1992年 人间真情

苏应元

我业余爱试试笔,感觉好些的就投诸报刊,故手头颇积有一些登我文章的报刊,但其中有一份于我特别珍爱——一张刊我小文的晚报,那是我那行政学院外语班同学送给我的礼物,上面有每一位同学的签名。

在这张晚报上,我那篇《永葆学子之心》的文章记述了我进学院那天的感受,其中也涉及到自己的一点经历。

文章是开学那天写的,但发表时,三个多月已经过去。这些日子共同的学习生活,已把同学们凝聚成一个团结友爱、朝气蓬勃的集体。夜半灯光下,有我们苦读的身影;清晨曙色里,有我们朗朗的书声;运动场上,我们生龙活虎地奔腾跳跃;节日之夜,我们忘掉自己年岁去欢歌漫舞。我们因获得了知识而变得更加成熟,同时又由于身心愉快而倍觉年轻。大家都热爱,爱护这个集体,而我,对之更有着深一层的情感。

我生活中算有那么一点小的坎坷,数年前离京返沪,在新单位,我给分在一间潮湿的小车库暂住。没有多久,我就病倒了,小车库也已挪作他用。人生活在社会中要碰到的各种实际问题也毫无例外地向着我接踵而至。工资,级别、住房,甚至我离京前家属就已具备农转非条件,现在我却全无能力去解决了。我只能每天骑着自行车穿村过河,化七、八十分钟赶到单位,去做那些与所学专业不甚相干的事情。

由于我有这么点曲里拐弯的经历,故对学校里这种稳定、和谐的环境倍感亲切。也许,也是因为我的这点不那么正常的境遇,我在班上得到了多一层的友情和关心。几个月来,同学们不时地给我出主意,想办法,找领导,希望能为一个1964年的北大毕业生解决点后顾之忧。而现在,大家又在班里订阅的晚报上,在我的短文周围,纷纷握笔签名题字,表达他们对我的友谊。年轻的小屠写道:“祝好人一生平安”。同屋的老夏写的是:“难忘中年学长”。行伍出身的老叶则题字说:“希望在人间”。

出诸二十一位同学笔端的字,形体虽各不同,心意赤诚如一。看着这一个个签名和题字,常令我心中激动不已,仿佛也看到了一颗颗跳荡的心,其中蕴含着诚挚的人间真情。

在班上,我年龄最大。但是,说来惭愧,我却处处感受到是由年轻的同学们在多关心着我这个年长的,毎每想到这里,我就非常地感动,心中涌起一种淡淡的惆怅。学校是个小社会,在这里有相互的理解和爱,但愿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也能够给别人,给那些善良的人们多一点关心,多一点帮助,多一点温暖。。。。。

刊《上海工业经济报》1992年3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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