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非洲当外交官

苏应元

(节选一段 1996年发表于新民晚报 “相知无远近”)

非洲国家普遍对华友好,到非洲国家当外交官,就象是到了亲朋好友家中一样,生活上经常得到他们的关心和帮助,工作中也处处得到他们的支持和配合,可以说天天置身在友谊的氛围之中。

  八十年代初我曾在我国驻多哥大使馆工作。多哥人对中国外交官热情、友好的态度,迄今令 我难忘。在那些日子里,晚饭后我总要与一些同事去洛美街上散步。暮色里,街上的行人、两旁摊贩、商店店员,总要和我们热情地打招呼问好。尤其是那些孩子,常常一边兴奋地叫着“中国人! 中国人! ”一边赶上来与我们握手。星期天,我们去郊区散步,顺便走访一些农家,也总时会受到热情友好的接待。首都地区如此,边远地区也不例外。有一次,我与两位同事去多哥北方参加一项活动,顺便想看看当地一个少数民族的住宅,就冒昧造访了这个省的省长。省长一点也不因我们的临时打扰而显得不快,相反,他热情地把我们领进客厅,请我们在沙发就坐,并马上让招待员倒酒倒冷饮。当他知道我们的来意后,又亲自陪我们去省军区司令家,建议司令派一名士兵给我们做向导。军区司令一边派人找向导,一边请我们在他住宅前的阳台上就坐。他夫人也很快捧出自制髙梁酒,用葫芦瓢盛了送到我们手上。不一会,一名士兵就应召过来了,带着我们驱车数十公里参观了颇具特色的唐贝尔玛族农民住宅。

   一九九二年,我被派往我国驻乍得大使馆工作,也处处感受到乍得人对我们的友好情谊。由于我当过几任临时代办,还特别感受到了他们对中国的尊敬。当插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旗帜的轿车驶出馆外,沿途的警察无例外地都要举手敬礼,过路的行人也会自发地仃下来行注目礼。有一年植树节,乍得总统和驻乍使团都参加了。总统在植树后来到使节们中间,我因是临时代办,理所当然地站在大使们后面,但总统却大步走到我的面前,与我紧紧握手。

  不过,在非洲国家工作,有时也会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

  —九九二年底,我国青海杂技团访问乍得,受到热烈欢迎,各单位争相安排其演出。但由于乍方相互间协调不够.有一次,两个单位间发生争执,致使演出未能按时进行。当时,乍得执政党及其商会在外交部大院组织商品展销会,我杂技团应邀到现场演出,效果很好。几天后,乍得青年体育部安排我杂技团在外交部礼堂举行公演。但展销会的组织者却闻讯预先占据了礼堂,并将我杂技团的演出安排为展销会闭幕式的重头节目,由此与青年体育部官员发生严重争执。那一天,我因馆内有事原先未去。下午四点来钟,二等秘书小王赶回来汇报情况。我与他去到那里时,口双方仍相持不下,演出无法进行。原先组织这场演出的青年体育司长年轻气盛,坚决要求杂技团取消演出以示抗议。考虑到展销会的组织者对杂技团的一片盛情,广大观众也早已坐在礼堂里等待演出,我遂建议杂技团演出照常进行。同时,考虑到乍得青年体育部为组织这场演出化费了不少精力,我又建议由我报幕员在致词中对乍得青年体育部的组织工作公开表示感谢。经过多方斡旋,杂技团的演出得以进行并又一次取得成功。第二天,乍得的新闻媒介都对演出作了热情报道。

  一九九四年底乍得总统访华,在准备工作中也曾出现过一些让人焦急的情况。乍方由于存在着一些实际困难和管理上的某些欠缺,迟迟未能向我方提供访华所需的专机资料和最后的成员名单。我国外交部礼宾司一再来电催促,乍方总是答应马上提供却不见行动。在总统预定启程的前三天,我不得已一大早就去总统府。乍得总统府办公厅主任亚马苏姆等见我前往,一再表示歉意,并说他们已经从喀麦隆借到一架大飞机,故有关资料很快就能准备出来。我说那我就等在这里。他们忙说:“代办先生一定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让您等着我们实在过意不去。”我说:“尽快得到有关资料保证贵国总统顺利访华,就是目前我最重要的事情。”他们见我决意坐待,匆匆四处找人汇集、整理有关资料,差不多两小时后,终于将资料递到我手里。我一看访华名单,怔住了:它与原先提供的初步名单增加了一倍,远远超出了我国根据对等原则可以免费接待的人数。亚马苏姆解释说,乍得人都希望能有机会到中国看看,故听说借到了大型专机,纷纷要求随同总统访华。我回馆后,迅即将此情况报告国内。访华代表团临行前晚上九点,使馆收到了国内有关指示。我当即用电话与总统府办公厅主任亚马苏姆联系,但办公厅早已下班,我给亚马苏姆主任家打电话,也未能找到他。幸好一些乍得朋友曾预先告诉过我在紧急情况下找他们的一些途径,我椐此摸索着到处打电话联系,终于在半小时后与亚马苏姆主任取得联系,并于十点左右与使馆三等秘书小曹驱车去总统府见到了他。亚马苏姆主任表示将立即请示总统审定代表团名单。十一点左右,亚马苏姆主任给我来电话,通告了代表团新的组成名单。但第二天早晨代表团登机前,成员中又有一些变动。幸亏使馆事先已估计到了这种情况,让办公室主任携使馆印章一早去了机场,在现场为新增加的成员办理了签证。乍得总统一行终于全部顺利登上飞机,如期对我国进行了友好访问。

   在一些非洲国家工作,诸如此类的事情是时或可以遇到的。不过,回过头来想想,这中间也大都包含着非洲人对我国的友好情感。所以,如果说这类事有时也会给我们带来一些麻烦的话,那也是令人愉快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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