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 洛美书市一瞥

苏应元

我在多哥首都洛美期间,闲来常喜欢逛逛书店。洛美的书店比较集中,大都在繁华的商业街上。其中最大的两家还门对着门。一家主要售卖法国出版的文学作品和画册,曾在里面见过巴金著作的法文译本;另一家主要售卖非洲出版物与欧洲出版的有关非洲的书刊。其他书店,售书亦有侧重。这既减少了利害矛盾,也方便了顾客。

多哥目前出版业并不发达,书籍绝大部分都是进口的。由于政府政策比较开放,进口图书的数量、品种都很客观,加上价格比较便宜,开架岀售,顾客很多,甚至不少欧洲人回国前都要选购些图书回去。

一些书店还兼营代售业务。我国有关部门就曾请他们代售过法文版《人民中国》和《中国建设》,有的书店还负责收订外国报刊。使馆所需的欧闻报刊,大部分都是从这类书店订阅的。

除了正式书店,在一些旅馆和超级市场里,有时也能看到一些小书亭,展卖旅游书刊和惊险小说。洛美的旧书摊也值得一顾。有的书店门口,常年设有特价书专柜,里面很有一些有价值的书。街头巷尾,也时或可以见到个人摆设的书摊,售卖名符其实的旧书,如世界名著之类。

刊《新民晚报》1988年3月15日

(豆腐干小块)1988年 洛美城椰树城

苏应元

洛美是有不少奇花异木的,但是,首先给我以深刻印象的,却是普通的椰子树。车出洛美机场,抬头即见一棵又一棵杆挺叶秀的椰子树迎风婆娑。街道两边,小楼四周,到处可以看到这种绿色乔木魁岸的身影。特别是在城市南边的沿海沙地上,郁郁葱葱的椰子林延绵数十公里,难见尽头。洛美,其可谓是椰子之城。

在我到达洛美的第二天,一位黑人朋友为了请我尝鲜,就为我上树采擷。他是个身髙1.80米的彪形大汉,但是,几丈高的大树,他“嗖溜溜”就厢爬上去,一手举刀,一手托果,转瞬间就把一颗最大的椰果砍下抛给了我。我却为如何品尝犯了难。各种水果刀都用上了,也捅不破那坚硬的果壳。后来,我用大菜刀,总算破开了,但椰汁却流了一地。我赶忙将椰果双手捧起,抢喝那尚未流走的椰汁。呵,凉爽、甘甜,真是好果汁。

在洛美街道两旁,经常可以看到一些垒得很高的椰果摊。售卖者是身穿彩色裙服的当地妇女。售价十分便宜,一个约合人民币二毛钱。还可以请摊主用刀打口子。这一回,我才真喝了个痛快。

椰子果也是洛美人习惯的待客果品。一次我去一位朋友家作客,他就用椰汁和椰仁招待。喝着这清凉可口的饮料,品味着带有花生仁味的乳白色椰仁,无拘无束,谈兴也似乎浓了好多。

椰树荫下还是当地人喜爱的乘凉、休憩之地,那热烈欢快的达嫜鼓盛会,也常常是在择子林下举行的。在沿海地带,人们还可以看到用椰树枝叶编成的篱笆里面兀立着一间间椰枝叶搭起的小屋,升腾着干枯椰壳燃起的缕缕炊烟。

当地人很善于用椰树叶茎编织箩筐和各种工艺品,其形貌与竹编制品通肖。

椰子树与洛美人的生活真是紧密相连。

也许是他们特别喜爱这种乔木的缘故吧,毎年六月一日植树节时,他们栽种的主要也是椰子树。

椰子树并非洛美的特产,但是,它却总是与我对这个城市的美好回忆联系在一起。

刊《新闻报》1988年6月2日

1988年 洛美城市三篇

苏应元

(一)洛美集市大楼漫步

多哥首都洛美的集市大楼是一幢长方形三层建筑物,在众多的新建筑中,已经很不起眼了。但是,那里始终是洛美最繁华的地方,享有洛美心脏之称。

集市大搂入口处,整天人群蚁涌。里面,售货摊数不胜数。十来米长的肉铺上,牛、羊、猪肉和整鸡挂得琳琅满目。掌刀的不仅有彪形大汉,也有头竖鹿角形辫梢的年轻始娘。肉铺旁边是鱼铺,一溜望去不见尽头。案板上放满鱼,绳子上串满鱼。有的刚从河、海捕来,水淋淋活崩活跳;有的刚从冷蔵室运来,裹着白花花,亮晶晶的冰屑;也有的是土法加工的熏鱼,状貌干黑但鱼香扑鼻。当然,最壮观的还要数菜摊,里三层外三层令人目不暇接。鲜嫩的黄瓜、豆角、萝卜、西红柿、靑菜、大葱,还有本地著名的调味菜果“贡包”,密密匝匝,颜色斑斓。       

二楼更是彩色的世界。这里售卖的是非洲人最喜爱穿戴的缠腰布。其中既有本地农民粗犷、厚实的手工织品,也有非洲各地纺织厂的精美制品,风格各异,争妍斗丽。这里也是女人的世界。售买者大都是腰系艳饰丽缠腰布的妇女。据说,正是妇女控制着集市乃至整个城市的缠腰布买卖。有些女布商腰缠万贯,出入本茨轿车代步,有“本茨女士”的雅称。

三楼是名符其实的百货市场,小至牙膏、剃须刀,大到电视机和各种现代音响设备,应有尽有。

如此热闹的集市,常常会使初来者眼花缭乱,手足无措,但是你却总是可以方便地买到满意的物品。因为这里还活跃着一支非专业的导购者队伍。他们没有组织,不佩标记,却总是出现在你最需要他们的时侯。他们为你开车门,提购货袋,将你迅速地引到应去的货摊。这里的售卖者也个个和颜悦色,殷勤热情,所以谁到这里都不会有陌生的感觉。这里,不仅能买到需要的商品而且有宾至如归之感。

集市大楼——洛美繁华市场的缩影。

(二)未知

。。。。。。

(三)萨拉卡瓦旅馆的一顿中餐

洛美萨拉卡瓦旅馆是多哥有名的大旅馆,通常只供应西餐,为了吸引游客,有时也 举办其他国家的特色餐。至时,餐厅里挂满这个国家的图片,音箱也播放这个国家的乐曲,使顾客在品味这个国家菜肴的同时,亦有身临该国的感觉。中餐,就是旅馆乐意举办的特色餐。

我们曾应旅馆公关人员的请求,向他们提供过中国图片和乐曲。旅馆为了表示谢意,亦想听听我们的意见,邀请我们参加。

旅馆位于大西洋边,形如一艘停泊在沙滩上的巨轮。餐厅在主建筑南侧,茅草顶,四面是玻璃窗,犹如亭子。公关人员笑容可掬坐在入口处,到我们后,马上起身把我们领向餐桌。餐厅里,悬挂着琳琅满目的中国山水画,柜台两边的音箱播放着悦耳的中国民乐,我们感到分外亲切。

大概是众多的游客都想在这里品尝一下中餐风味吧,餐厅二十来桌几百个坐位,竟无虚席。

我们点了几个菜,记得有栗子鸡、糖醋鱼等,还真有中国风味。最后一个应该是甜点,但菜单上只打印着读音为“里契”的怪词,谁也猜不透是什么东西。待到端上桌来,才发现原来是荔枝。我们不禁都笑起来。那甜蜜的荔枝汁,正可以作为这顿别具风味的中餐的总结。

中国菜在国外是享有盛名的,过去只是在西欧、美国各大都市开馆营业,现在却不断向第三世界扩展,象多哥洛美萨拉卡瓦这样的旅馆,都可吃到中国菜。应该说,这一菜一汤,不仅是商业的,也应是文化的。“烹调外交”不也是值得重视么!

刊《新闻报》1988年7月16日

1988年 “我能活着真是奇迹” ——记法国蛇女尼科尔

苏应元

尼科尔•维洛托是法国年轻的女博物学家。多年来,为了取得第一手资料,她只身深入沼泽丛林,赤手空拳捕捉蛇、巨蜥以至鳄鱼,足迹遍及非洲、亚马孙河流域、澳大利亚,以蛇女闻名于世。

她曾遇过多次生命危险,有一次,她大功吿成回到欧洲,打开背囊时,一条响尾蛇突然跳起来咬住她的嘴唇。伤口宽达一厘米半。她被迫住院几个星期,还做了两次手术来恢复嘴形。谈到这类危险时,她感慨地说:“我能活着真是奇迹!”

但她却乐此不疲。她说,正因为蛇类令人惧怕,她决心接近它们。发现一条有价值的蛇或巨蜥,对她来说就是莫大的欣慰。她常常设法亲近自己的猎获物,在距这些动物只有55厘米处给它们照相。虽然毎一次摄影都是一次冒险,但这些近距离拍摄的清晰、逼真的照片,很有观赏和研究价值。

说来令人难以置信,可怕的毒蛇也曾救过她。有一天晚上,她露宿在巴西的荒野上,一群狼突然包围了她的帐篷。幸亏闻到了狼的气息的响尾蛇发出了声响,把狼吓跑了。

蛇还是尼科尔接近当地居民的特别旅行执照。在澳大利亚,一个土著民族曾让她去传授捕蛇术。他们见到她原来是个白皮肤女人,大为惊讶,怀着疑忌把她放到一个腹蛇岛上。但几天后,当她背着装满腹蛇的袋子回到他们中间时,他们马上对她另眼相看了。

刊《现代人报》1988年12月13日

1987年 走访多哥乡村

苏应元

久居洛美,颇想去乡间看看。一个星期天下午,我和两位同事驱车到洛美郊外。在离城市三十来公里处,路旁出现一片青葱的树林。树木并不髙大,但俊秀、翠绿,开着温馨的淡黄色小花。树林里茅舍隐现,有村庄座落其间。

我们停下车,踱步沿一条小路前往。几个黑孩子从树林子里穿出来,站在路口,向我们打招呼问号。当他们知道我们想看看村子后,马上热情地充当向导,帯我们进入树林,就近向一捶排草屋走去。

一个五十开外的男人闻声从草星里迎了出来,连连表示欢迎。女主人在一间小草棚下生火,转身向我们微笑。正在草屋一侧与几个孩子乘凉的一个年轻妇女,也走过来向我们问好。

男主人和年轻妇女引我们到院场边的一条长竹凳子前,陪我们坐下。凳脚固定在地上,上方有椰子树叶遮荫,看来是他们习惯的纳凉之处。

这户人家有三间住房,全是泥砖垒墙,茅草作顶,另外还有几个草棚。女主人在下面生火的草棚,就是厨房。在三个挺光洁的灰色泥墩上,支着一口锅。女主人一边用棕叶煽火,一边往锅里放玉米粒。不一会,玉米粒“毕毕剥剥”爆响起来。孩子们听得玉米粒响,赶过去抓了吃。看着孩子们天真活泼的模样,我们都笑了起来。

“您有几个孩子?”我们问老汉。

“啊,多了。这场上的孩子都是。”老汉得意地回答。

我们转换话题,和老汉扯起农事来。

老汉告诉我们,这两年雨水稀少,收成不是很好,但吃粮还不成问题。说着,他指了指离厨房不远处的一个圆锥形小棚。棚下离地二尺来高处,支有一个大泥坛,里面存放着收获的玉米棒子。

随后,老汉带我们看了他的住房。住房呈长方形,大的一间二十来平方米,小的两间十四、五平方米,周围栽着若香蕉、椰树和芒果树,都已结果。推开柴扉,可以看清楚里面的家具、陈设。每间房里都有桌子、椅子,桌上放有瓶瓶罐罐。小屋里没有床,席地铺着一些缠腰布。大屋里有一张大木床,还挂有尼龙帐子。三间屋的房粱上,均挂着风雨灯。看来,一些城镇生活用品,也已开始进入农家。

接着,老汉和孩子们又带我们看了村子其他地方。村民们见到我们,无例外地都向我们热情问好。

这真是一次很愉快的走访。

刊《世界经济导报》1987年3月23日

(豆腐干小块)1987年 留在洛美的回忆

苏应元

多哥首都有不少的奇花异木。但是,留给人印象最深的,却是普通的椰子树,街道两旁,小楼四周,到处可以看到这种绿色乔木伟岸的身影。在城南沿海沙地上,郁郁葱葱的椰子林延绵数十公里,难见尽头,洛美,真可谓是“椰树之城”。

洛美的公路两旁,有许多垒得很高的椰果摊。销售者都是身穿裙服的当地妇女,一位朋友告诉我,摊贩还会帮助破壳。试着买一个椰果,女摊贩高兴地接过椰果,右手从脚边拿起一把长柄刀子,将椰果打量了一下,左手轻轻一转,让椰果转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然后抬起右手就是一刀,椰果上马上出現一个瓶嘴大小的口子,动作是那么麻利,姿势是那么轻盈。我喝了个痛快。

椰子果还是洛美人常用的待客食品。一次,我去一位朋友家作客,他就用椰汁和椰仁予以招待。品味看带有花生仁味的乳白色椰仁,喝着清凉可口的佳饮,不奢不侈,无拘无束,谈兴大増。据说那热烈又欢快的达姆鼓盛会,经常也是在椰子林下举行。

在沿海一帯,人们随处可以看到用椰树叶编成的篱笆。当地人还用椰树叶茎编制箩筐和各种工艺品,其形貌与竹编制品逼肖。

洛美人特别喜爱椰子树,每年在六月一日植树节,人们主要栽种的也是椰子树,尽管椰子树并非洛美特产,但它却连接着我对这座城市的美好回忆。

刊《中国市容报》1987年5月17日

1987年 静静的阿内霍

苏应元

阿内霍市位于多哥东南角,紧靠贝宁。我第一次经过那里,就深感于它的宁静。

阿内霍三面环水。南面是一望无垠的大西洋,大概是沿岸椰树林的消音作用,波涛声显得那么轻柔、遥远。西北面是当地最大湖泊多哥湖,虽然温润的湖风时或吹来,但游客的喧闹声却不能抵达这里。北面是多哥湖的入海河道,清清的流水绕着城市转了一个弯,缓缓经过一片洁净的沙滩,与大西洋水相接,站在河对面遥望阿内霍,树木葱郁,绿荫间白色小屋和灰色小楼互为映衬,幽静美丽,犹如飄浮在水面的一座神秘小岛。

阿内霍意即阿内人的小屋,是十七、十八世纪从加纳迁移来的河内人逐渐建成的,目前有一万五千居民。

靠水吃水,阿内霍人擅长捕鱼。海滩上,你总是可以看到长长的拉网队列。而在水草丛生的弯里,为诱鱼,捕鱼而置在水中的竹竿、苇栅和丝网几乎随处可见。

但水也给阿内霍人引来过不幸。当年,欧洲的奴隶贩子曾远涉重洋从这里登岸,很长一段时期里,阿内霍都是他们販运黑奴的一个港口。十九世纪末,德国殖民者又乘炮艇前来侵占。为了争夺这块土地,阿内霍人顽强抵抗,没有让他们进城。但殖民者把炮艇停靠沙滩,升起他们的国旗,就宣布这片土地归他们所有,不久派来大批部队实行武装占领。阿内霍曾为殖民者在多哥的首府。当年控制贝宁的法国殖民者和控制多哥的德国殖民者也曾在这里进行过激烈的战斗。。。

多哥和邻国贝宁独立以后,阿内霍才重新恢复了它的宁静。现在,阿内霍已经成了联结两个兄弟国家的友好枢纽。城市东侧不过数百米远的地方,有一片公路横贯的院场,那就是边境站。一道活动木栏杆,就是两国分界线。

人员过往十分方便,事先也不需要签证。你只要到路边的一间小屋登个记,交验一下护照,领张车辆通行的小薄纸片,管理人员就会热情地为你打开栏杆。

这里的一切都那么井然有序。你看不到焦灼不安等待过往的人群,听不到争吵喧闹,也不会发生长时间的道路拥塞。唯一使人有点眼花缭乱的,是公路两边密密麻麻的摊贩。那席地铺展着的丰富鱼虾、水果、蔬菜和日用品百货,总是吸引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但是,出现在边境线上的这种繁华景象,也反而给人一种闹中显静的感受。

静静的阿内霍,和平的阿内霍!

刊《世界经济导报》1987年9月21日

1987年 黑非洲的民间故事会

苏应元

朋友,你去过非洲吗?见过非洲的民间故事会吗那热烈的场面,让人久久不能忘怀。。。。

在西非多哥的一个小村里,太阳刚刚下山,村宅中间的院场上就燃起了篝火。周围是扇子形的旅客树,堡垒形的芒果树,髙耸挺拔的椰子树和杆粗枝劲的猴面包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携着小凳、乐器、纷纷来到院场, 在篝火旁围成半圆形坐下。人们谈天说地,一些妇女还带來了活计:有的剥花生,有的脱玉米粒、等待故事会幵始。

不一会,故事员在村长陪同下來了。这是一位头发斑白的老人。他怀抱弦琴,面向大家坐下。年轻人马上起身去给篝火添柴。传统要求故事会场自始至终明亮如昼。

在非洲,这样的故事老人,胸中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故事,常常被尊之为“有生命的博物馆”。只见他轻轻拨弄一下弦琴,微微一笑,说:

“请大家听个故事。”

其他人马上异口同声地回答:“请!”

于是,老人简要地交代过故事发生的时代、地点后,就正式开讲了。

今夜,故事老人讲的是埃维族历史上的一个迁移传说。那是十六世纪末期,西非洲的埃维族人中的一支从尼日利亚迁移到多哥,在诺寨地区建立了自己的国家。国王阿戈高利是个暴君。他任意杀戮居民,甚至拿儿童作祭品。为了巩固统治,逼迫人们在诺寨周围修起髙墙,并派卫兵看守着墙门。居民们忍无可忍,决心逃跑,他们向一位年纪最大的老人请敎办法。老人让们悄悄地将洗澡水、刷锅水往墙上倾倒,让泥墙受潮变软。一天晚上,老人就率领大家用刀戟在变软的墙上捅开大洞,纷纷外逃。路上,他们又听从老人的建议,不断在身后撒谷子。白天,成群小鸟飞来啄食,他们的脚印也随之消失。就这样,他们成功地摆脱了暴君卫兵的追综,迁移到了多哥南方,其中一位猎人就在这里建立了村庄……

传说是大家都熟悉的。但是,故事员绘声绘色,其他人凝神屏息,场上没有一点噪杂的声音。故事员讲着讲着,嘎然而止,手拨弦琴,唱起歌来,他一唱,别人也随之附和,故事会又成了歌咏会。

讲故事和歌唱融汇一体。不仅故事员可以根据情节发展弹唱歌曲,其他人如果受了感染,不吐不快,也可以结合故事内容领唱欢乐或忧伤的歌。看,正当故事员讲到诺寨老人为居民们出谋划策时,几位老人便激动地领唱起一支歌来:《孩子应该听从老人》。

院场上的老人们起劲地唱和着。看来,他们不仅是在赞美诺寨老人的睿智,也是在借题发挥,告诫年轻人要听从他们的话。

而年轻人呢,则在随后领唱起一首格言歌曲,这歌名为“团结”。

歌声整齐,节奏明快,仿佛是高山顶上的瀑布一级级向下坠落,最终汇入到波涛汹涌的大河里。

夜深了,篝火伴着歌声,越烧越旺,照亮了远处的树木、房屋,染红了半空中的淡雾、浮云,连满天的星星,也仿佛是在篝火的“哔剥”声中跳上天空的。

刊《旅游天地》1987年11月号

1987年 从不妄自菲薄的多哥人 (又名:多哥人)

苏应元

明亮的眼睛,扁圆形的鼻子,宽厚的嘴唇、憨厚的微笑,西非多哥人给人的第一眼印象,是那么平和。但是,平和的容貌下,跳腾着炽烈的心。

一位诗人说:“一到晚上,整个非洲都在跳舞。”拿这句诗来观照多哥,那是丝毫也不为过的。每天,当夕阳刚刚沉落到椰树梢头,达姆鼓就四处响起来了。随便到哪一个村落、哪一片广场,你总会看到多哥人在那里欢歌曼舞。

观众演员融为体,要了解多哥人热烈奔放的性格,你最好能与他们一块去看一场电影或一场戏,严格地说,他们不是在“看”,而是用整个身心在感受、在参与,一位朋友曾告诉我这么一个笑话:有一次,他请两位农村老人去城里看电影,老人一听说是“看”,兴趣索然,反问他道,“只让我们看别人表演,那表演人该给我们多少报酬呢?”弄得他啼笑皆非。确实,让多哥人仅仅作为一场演出的旁观者,那简直是在惩罚他们。他们需要与剧中人一起欢笑、叹息,甚至一起念台词。我曾在洛美看过一场多哥人自编自演的话剧《孤独夫妇》,剧本讲的是一位青年留洋回国后看不起祖国,遗弃国內妻子,结果弄得穷困潦倒的故事。剧中一人物反复劝诫这位青年:“各个民族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不应该妄自菲薄。”开初,每当出现这句台词,场内就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到后来,只要此人说出这句台词的第一个字,全场覌众就和他一起髙声背诵这句台词,剧场一下变成了集体朗诵会场。

中国人受欢迎,多哥人待客总是那么热情、友好。我在多哥期间,晚饭后,总要与一些同事去洛美街上散步。暮色里,街上的行人、两旁的摊販、商店店员,总要和我们热情地打招呼、问安。尤其是那些孩子,常常一边兴奋地叫着“中国人!中国人!”一边赶上前来与我们握手。

多哥人的好客名闻遐迩。无论是南方或北方民族,都有把客人视作吉祥信使的古老传统。应邀去作客固然会受到热诚接待,就是临时造访,也不会受到冷遇。记得有一次,我与两位同事去多哥北方参加一项活动,顺便想看看一个少数民族的住宅,就冒昧造访了这个省的省长。省长一点也不因我们的临时打扰而显得不快,相反,他热情地把我们领进客厅,请我们在沙发上就坐,并马上让招待员倒酒倒冷饮。当他知道我们的来意后,又亲自陪我们去省军区司令家,建议司令派一名士兵给我们做向导。军区司令一边喊人找向导,一边请我们在他的茅舍前就坐。他夫人也很快捧出自制髙粱酒,用葫芦瓢盛了送到我们手上。

多哥人盛情厚意,真是令人难忘。

刊《世界经济导报》1987年1月19日

1987年 从不妄自菲薄的多哥人

苏应元

明亮的眼睛,扁圆形的鼻子,宽厚的嘴唇、憨厚的微笑,西非多哥人给人的第一眼印象,是那么平和。但是,平和的容貌下,跳腾着炽烈的心。

一位诗人说:“一到晚上,整个非洲都在跳舞。”拿这句诗来观照多哥,那是丝毫也不为过的。每天,当夕阳刚刚沉落到椰树梢头,达姆鼓就四处响起来了。随便到哪一个村落、哪一片广场,你总会看到多哥人在那里欢歌曼舞。

观众演员融为体,要了解多哥人热烈奔放的性格,你最好能与他们一块去看一场电影或一场戏,严格地说,他们不是在“看”,而是用整个身心在感受、在参与,一位朋友曾告诉我这么一个笑话:有一次,他请两位农村老人去城里看电影,老人一听说是“看”,兴趣索然,反问他道,“只让我们看别人表演,那表演人该给我们多少报酬呢?”弄得他啼笑皆非。确实,让多哥人仅仅作为一场演出的旁观者,那简直是在惩罚他们。他们需要与剧中人一起欢笑、叹息,甚至一起念台词。我曾在洛美看过一场多哥人自编自演的话剧《孤独夫妇》,剧本讲的是一位青年留洋回国后看不起祖国,遗弃国內妻子,结果弄得穷困潦倒的故事。剧中一人物反复劝诫这位青年:“各个民族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不应该妄自菲薄。”开初,每当出现这句台词,场内就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到后来,只要此人说出这句台词的第一个字,全场覌众就和他一起髙声背诵这句台词,剧场一下变成了集体朗诵会场。

中国人受欢迎,多哥人待客总是那么热情、友好。我在多哥期间,晚饭后,总要与一些同事去洛美街上散步。暮色里,街上的行人、两旁的摊販、商店店员,总要和我们热情地打招呼、问安。尤其是那些孩子,常常一边兴奋地叫着“中国人!中国人!”一边赶上前来与我们握手。

多哥人的好客名闻遐迩。无论是南方或北方民族,都有把客人视作吉祥信使的古老传统。应邀去作客固然会受到热诚接待,就是临时造访,也不会受到冷遇。记得有一次,我与两位同事去多哥北方参加一项活动,顺便想看看一个少数民族的住宅,就冒昧造访了这个省的省长。省长一点也不因我们的临时打扰而显得不快,相反,他热情地把我们领进客厅,请我们在沙发上就坐,并马上让招待员倒酒倒冷饮。当他知道我们的来意后,又亲自陪我们去省军区司令家,建议司令派一名士兵给我们做向导。军区司令一边喊人找向导,一边请我们在他的茅舍前就坐。他夫人也很快捧出自制髙粱酒,用葫芦瓢盛了送到我们手上。

多哥人盛情厚意,真是令人难忘。

刊《世界经济导报》1987年1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