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 乍得散记(四则)

苏应元

(一)绿荫下的城市

地处非洲中部的乍得首都恩贾梅纳,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热。我是4月下旬踏上那片土地的,虽说当时还是凌晨3点,人一出机舱,滚滚热浪就扑面而来。白天,气温比太阳上升得还快,不一会儿,整个城市都仿佛成了大火炉。棕黄色的沙地上难觅寸草,蚊蝇躲藏得不见踪影。连城南著名的沙里河流水也是那么浅、那么细。

但是,酷热并未使一切枯萎。恩贾梅纳依然遍地绿荫。为数最多的是当地人称之为“尼姆”树的非洲楝,枝密叶茂,郁郁葱葱。而最引人注目的则要数火焰树,别看它的叶子像含羞草一样纤细娇柔,那盛开的一树红花却比真正的火焰还要灿烂。另一种常见的大树是“贾伊尔”,那粗壮的树杆,密密麻麻的厚叶子,显示出顽强的生命力。恩贾梅纳意为绿荫下的城市,真是名符其实。

树木不仅以它们的英姿装点了城市,同时也向人们暗示这片棕黄色的土地其实并不贫瘠。

果然,一到6月雨季,几场雨下来,城市里马上呈现出一派秀色。树木无疑是更加青翠了。原来光秃秃的院场上,一夜之间冒出丁一片片绿茵。星星点点的野花,撒满大地。太阳升起来,地面上魔幻般出现成群飞蚁,一对对追逐着脱翼求欢。青蛙来回跳跃,蜥蜴上下爬行。飞禽也骤然增多了。成群的白鹭在天空中飞翔,土鹳在树叶间“嘎嘎”欢叫,小斑鸠在草地里踱步觅食。在水坑边,有时还能见到艳丽的孔雀在悄悄吮水。。。。。。

真是难以想象,在这片黄沙地上,孕育着如此旺盛的生机。

而当人们把目光从自然景色移向城市本身时,其感受也将经历类似的转折。从外表看,恩贾梅纳作为一个国家的首都,并不繁华。市区没有多少髙楼大厦,随处可见的是一些土房、坯房。狭窄的街道,灰尘飞扬的土路,包围着屈指可数的几条沥青路。这个城市在最近数十年里曾几经战乱,弹痕累累的房屋依在,甚至在最有名的戴高乐大街旁边,还留存着一座被炮火摧毁的商业楼的废墟。

但是,恩贾梅纳却充满活力。

先到沙里河边走走。澄澈的河水刚刚因雨水上涨,渔民们就一批批带着渔网驾起轻舟出发。一大早,就已有不少盛装鲜鱼的小船返回。金色的沙滩上,人来人往,身裹彩色缠腰布的妇女,有的顶着渔盆,有的背着渔篓,围着活蹦乱跳的鱼堆选购。郊区的居民们三三两两扛着小镐短锄,寻找空地垒埂播种。大路边,髙髙的单蜂驼装着农产品,在白袍黑靴的骑手驾驭下向着市区潇洒前行。

再到市中心看看。传统大集市无疑是最能折射出市民活动的场所。川流不息的人群,五光十色的商品摊,呈现出蓬勃的朝气。南北两幢集市大楼紧相依傍,被里三层外三层的杂货摊包围着。那些清晨活跃在沙里河滩的妇女们,忽然间又笑容可掬地站在柜台后面招徕顾客了。在大菜场里,五颜六色的蔬菜和女摊贩的印花缠腰布交织在一起,组成丁一个绚丽缤纷的世界。

(二)国家博物馆

乍得国家博物馆位于恩贾梅纳市中心。那是一幢乳白色的平房,正门向北,四面是宽敞的走廊。走廊的每个角上,都安置着一具乍得野生动物的骨架,有长颈鹿、骆驼、大象和河马。骨架都颇有一些年月,使博物馆显得十分古朴。

博物馆有5间展室,正厅陈列的主要是乍得人传统生活用具和装饰品。一边墙上挂着黑底白条的缠腰布,另一边挂着农具和短笛。乍得人传统的农、工、商业及其文化,在此都可见一斑。

在旁边几个展室里,陈列着农、渔业方面的许多实物,还展出了古代乍得人的兵器,有长矛、弓箭、盔甲、盾牌、马鞍等。其中一件战衣,全部由小铁圈串成,是古代从土耳其传入的。墙上还挂着几支步枪和土手枪。土手枪是本世纪初乍得人使用的,步枪则是殖民者的侵略武器。殖民者就凭借了武器上的优势,于本世纪初占领了恩贾梅纳。墙上挂着一幅照片,一个殖民军士兵高挑着一个血淋淋的头颅,那就是因抵抗殖民军被杀的乍得地方首领拉巴。

靠右边的两个展室,展示的主要是乍得的出土文物,其中有石磨、石矛、石刀、石锥、玉镯、青铜器和各种钱币。钱币有的形如海星,有的形如菠萝,有的形如小钟,造型奇特精致。在一个屋角皇里放着几只大陶罐,那是古代乍得人的葬具。过去,乍得人将死者卷曲在陶罐里下葬,那卷曲的姿势犹如婴儿出生前在娘胎里一样,反映了他们生死轮回的传统观念。展室里最珍贵的是一些化石。那些硕大、光洁的象牙化石,总是吸引了大批的现众。

陪同我参观的乍得文化局长雅各布先生介绍说,原先博物馆内的出土文物还要多得多,由于前些年乍得战事不断,失散了不少。目前馆内陈列的展品,还是他与他的同事们四处收集来的。

在馆舍周围的院场上,新建了许多参差不等的农家房舍。是博物馆人员精心设计的乍得传统住房大展览。最引人注目的是乍得南方主要民族科托科人的传统住房。那是一幢土楼,楼下是厨房和居室,楼上是卧室和阳台,上下有一条弧形泥梯相连,设计得体、实用。最高大的建筑是乍得北方莫斯古人的住房,呈菠萝形,门洞很小,但里面十分宽敞。弧形的墙壁从下往上收缩,顶端是一个用草席盖着的气孔。床很髙,是用泥砌的,下面可以生火,实际上是炕。别看乍得以炎热著名,但沙漠边缘地区昼夜温差很大,有好几个月的夜晚还是相当冷的。

(三)家庭农庄

一个星期天的早晨,我和几个同事驱车前往南方的沙里农庄参观。沙里农庄离恩贾梅纳80公里,农庄主吉丁加尔先生曾经担任过乍得政府的农业部长、过渡政府总理,代理过国家元首,,目前退休居住恩贾梅纳。

乍得地处撒哈拉大沙漠边缘,景色比较粗犷,放眼望去,无垠的旷野上散布者星星点点的灌木丛,看不到庄稼地。但临近沙里农庄,不时地出现一块块髙粱地。

农庄房舍在髙粱和绿色的树林后面,有两排茅屋,我们到达时,几个孩子正在门口玩耍。我们询问吉丁加尔农庄,孩子们马上说吉丁加尔就是他们的爸爸,这里就是农庄大果园。

果园紧靠沙里河,不下几十公顷。种植最多的是柠檬树和桔子树,果实累累压满了枝头。其它果木有香蕉、木瓜、芒果、番石榴等,也都已结果。最引人注目的是芒果,一个个沉甸甸地髙挂枝头。里面还有一棵我们从未见过的大树,枝劲叶茂,结满了小圆果。总管介绍说,这是非洲的一种无花果,可擦牙保护牙齿。我们摘了一颗剥开一看,里面有一圈花蕊。在果园一侧,有一片西瓜地,绿油油的叶子间碗口大的西瓜密密麻麻。

     管理果园的就是居住在周围的农民。我们在参观途中,遇到好几个正在清扫落叶的农工。他们说,他们都是农闲临时来此打工的,一个月可得工资一万多非洲法郎,约合人民200多元,虽不算高,但补貼家用也够了。我们还遇到不少孩子,手提塑料桶在摘柠檬。孩子们见了我们都非常热情,告诉说他们是学校里的学生,利用星期天来这里帮助摘果子,挣点买书钱。

我们在农庄里遇见的好几十人,说起來关系都非常近。原来,吉丁加尔是个大家族,据介绍,吉的父亲,娶了101个老婆,生了近千个孩子。吉丁加尔本人也娶过20个老婆。我们问农庄总管有多少兄弟,他说有一百来个,再问他在家里排行第几,他回答说:“那可弄不清了,大概40多吧。”

临别时,总管送给我们好多水果。他说,这是父亲吉丁加尔让送的,不让我们推辞。车开了,果园里的大人小孩站在一旁频频向我们挥手,真是一个兴旺、好客之家啊。

(四)参观撒奥文化乡村博物馆

非洲的萨奥文化闻名遐迩。位于非洲中央的乍得曾经是萨奥人长期居住的地方,迄今流传着不少关于他们的故事。传说他们都是些巨人,男的可以将大树像小草一样连根拔起,女的可以将一年的收成装在坛子里顶在头上。国王当然是更了不起了,一天可以吃一吨黍子,几千只鸟儿在他头发里做窝。这当然只是神话传说,但也反映出后人对他们的崇敬。

我曾参观过一个展示萨奥文明的乡村博物馆。这个古老民族的聪明才智,给我留深刻印象。

博物馆所在的加维村,位于乍得首都恩贾梅纳东北40来公里,曾是1500年前萨奥人建立的最早的居住点之一。博物馆就建在村内广场北侧,正屋棕色的泥墙上悬挂着醒目的标语:“萨奥人,乍得人的祖先;萨奥文明,乍得文明的摇篮。”屋外是髙达四五十摄氏度的炎热天气,展室里却十分凉爽。这种厚墙小洞窗防暑泥房,据说本就是当年萨奥人的创造。展室里,竹器、木器、陶器、石器、铁器、骨器和青铜器等古代萨奥人的用品,应有尽有。细细分来,烟斗、葫芦、木弓、竹箭、铁镞鱼叉、青铜长矛、棕须披肩、藤蒌鱼网,令人目不暇接。那些精心磨制的玉石手镯、贝壳项链和各种货币,更是琳琅满目。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木雕石雕制品,不管是人像还是动物,栩栩如生。非洲朋友介绍说,萨奧人的雕刻艺术,迄今影响着西非和中非的雕刻风格。

对当地村民们来说,博物馆的揭幕是他们的盛大节日。当天,广场上聚集了数千人,举行了丰富多彩的歌舞表演,到处回响着咚咚的达姆鼓声。鼓声时分时合,时急时缓,多姿多彩。还有不少村民摇晃着内装石子、沙砾的葫芦,发出强烈的节奏。歌唱班的孩子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女孩披着彩色头巾,男孩穿着一色的红衣服,歌声淸脆、响亮。不—会儿,舞蹈表演开始了,长剑舞、短剑舞、拂尘舞、弓舞、拐杖舞、妇女独舞,舞姿翩翩,节奏强烈。鼓声、歌声、脚步声、铃铛声汇成一片,围观的群众也跟著发出阵阵呐喊和欢呼,整个广场仿佛要沸腾了。

(具体描写: 对当地村民们来说,博物馆的揭幕也是他们的盛大节日。这一天,广场上聚集了数千人,举行了丰富多彩的歌舞表现,到处回响着咚咚的达姆鼓声。鼓声时分时合,时急时缓,多姿多彩。还有不少村民摇晃着内装石子、沙砾的葫芦,发出强烈的节奏。歌唱班的孩子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女孩披着彩色头巾,男孩穿着一色的红衣服,歌声清脆、响亮。不一会,舞蹈表演就开始了。第一个是长剑舞,左边的人吹着木筒喇叭,右边的人手持长剑,你呼我应。第二个是短剑舞,吹鼓手们两颊鼓胀在前面开道,剑手们握着亮闪闪的短剑紧紧跟随,步履轻盈又潇洒。接着是佛尘舞,一群老人手执拂尘,弓着身子,一边转圈一边前行。后面,青年们手握长矛,左剌右挑,跳起了长矛舞。然后是弓舞、拐杖舞。什么物品到了他们手中,都出神入化,赏心悦目。。接着,是一个年轻妇女的独舞。她身穿紫萝兰长裙,头披金黄色的轻纱,舞姿翩翩,笑容可掬。年轻妇女款款离去,四周又响起了急促的达姆鼓声。一群猎人上场了。他们一个个腰围兽皮,腿系铃铛,手执猎具,在沙地上踩出强烈的节奏。歌手们则在一边合着节奏伴唱着:“啊—咳哟!啊—咳哟!”鼓声、歌声、脚步声、铃铛声汇成一片,围观的群众也跟着发出阵阵呐喊和欢呼,整个广场仿佛要沸腾了。)

音乐和舞蹈曾经紧密地伴随着古代萨奥人的生活。今天,萨奥人的这一迷人传统在村民们的表演中获得了重生。这里面既有历史的继承,更有着当代精神和对未来生活的向往。这里面既有历史的继承,更有着当代精神和对未来生活的向往。

可以预见,一个重视历史传统又洋溢着旺盛生命力的民族,一定会创造出更加美好的未来。

刊《环球》1996年第三期

(乍得散记3)1996年 乍得的沙里农庄

苏应元

一个星期天的早晨,我和同事驱车离开乍得首都恩贾梅纳,前往南方的沙里农庄参观。

农庄主吉丁加尔先生曾经担任过乍得政府的农业部长、过渡政府总理、代理过国家元首,目前退休居住恩贾梅纳,是中国使馆的一位老朋友。我们去沙里农庄参观,也是他建议的。

乍得地处撒哈拉大沙漠边缘,景色比较袓犷,放眼望去,无垠的旷野上很少见到庄稼地,但临近沙里农庄时,出现一块块高粱地。

农庄住地在髙粱和绿色的树林后面,有两排茅屋,我们到达时,几个孩子正在门口玩耍。我们询向吉丁加尔农庄,孩子们马上说吉丁加尔就是他们的爸爸,这里就是农庄大果园。

果园紧靠乍得著名大河沙里河,种植最多的是拧檬树和桔子树,碧绿葱葱,不下好几十公顷。最引人注目的是芒果,一个个沉甸甸地髙挂枝头,比我们在恩贾梅纳市场上见到的大得多了。

果园管理非常精心,果树下、瓜地里找不到杂草。我们在参观途中,遇到好几个正在清扫落叶的农工。他们说,他们都是农闲临时来此打工的,一个月可得工资一万多非洲法郎,约合人民币200多元,虽不算髙,但补貼家用也够了。据介绍,吉的父亲娶了101个老婆,生了近千个孩子,吉丁加尔本人也娶过20个妻子。吉丁加尔家族是当地世袭酋长,他的祖父曾管理过96个村子,他父亲当了政府官员后,管理不了那么多,就让一些村子自治,自己管理56个。

临别时,果园总管送给我们好多水果。他说,这是他爸爸吉丁加尔让送的。车开了,果园里的大人小孩站在一起频频向我们挥手。真是一个兴旺、好客之家呵!

刊《新民晚报》1996年1月24日

(乍得散记4)1994年 萨奥文化乡村

苏应元

非洲的萨奥文化闻名遐迩。位于非洲中央的乍得曾经是萨奥人长期居住的地方,迄今流传着不少关于他们的故事。传说他们都是些巨人,男的可以将大树像小草一样连根拔起,女的可以将一年的收成装在坛子里顶在头上。国王当然是更了不起了,一天可以吃一吨黍子,几千只鸟儿在他头发里做窝。这当然只是神话传说,但也反映出后人对他们的崇敬。

我曾参观过一个展示萨奥文明的乡村博物馆。这个古老民族的聪明才智,给我留深刻印象。

博物馆所在的加维村,位于乍得首都恩贾梅纳东北40来公里,曾是1500年前萨奥人建立的最早的居住点之一。博物馆就建在村内广场北侧,正屋棕色的泥墙上悬挂着醒目的标语:“萨奥人,乍得人的祖先;萨奥文明,乍得文明的摇篮。”屋外是髙达四五十摄氏度的炎热天气,展室里却十分凉爽。这种厚墙小洞窗防暑泥房,据说本就是当年萨奥人的创造。展室里,竹器、木器、陶器、石器、铁器、骨器和青铜器等古代萨奥人的用品,应有尽有。细细分来,烟斗、葫芦、木弓、竹箭、铁镞鱼叉、青铜长矛、棕须披肩、藤蒌鱼网,令人目不暇接。那些精心磨制的玉石手镯、贝壳项链和各种货币,更是琳琅满目。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木雕石雕制品,不管是人像还是动物,栩栩如生。非洲朋友介绍说,萨奧人的雕刻艺术,迄今影响着西非和中非的雕刻风格。

对当地村民们来说,博物馆的揭幕是他们的盛大节日。当天,广场上聚集了数千人,举行了丰富多彩的歌舞表演,到处回响着咚咚的达姆鼓声。鼓声时分时合,时急时缓,多姿多彩。还有不少村民摇晃着内装石子、沙砾的葫芦,发出强烈的节奏。歌唱班的孩子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女孩披着彩色头巾,男孩穿着一色的红衣服,歌声淸脆、响亮。不—会儿,舞蹈表演开始了,长剑舞、短剑舞、拂尘舞、弓舞、拐杖舞、妇女独舞,舞姿翩翩,节奏强烈。鼓声、歌声、脚步声、铃铛声汇成一片,围观的群众也跟著发出阵阵呐喊和欢呼,整个广场仿佛要沸腾了。

(具体描写: 对当地村民们来说,博物馆的揭幕也是他们的盛大节日。这一天,广场上聚集了数千人,举行了丰富多彩的歌舞表现,到处回响着咚咚的达姆鼓声。鼓声时分时合,时急时缓,多姿多彩。还有不少村民摇晃着内装石子、沙砾的葫芦,发出强烈的节奏。歌唱班的孩子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女孩披着彩色头巾,男孩穿着一色的红衣服,歌声清脆、响亮。不一会,舞蹈表演就开始了。第一个是长剑舞,左边的人吹着木筒喇叭,右边的人手持长剑,你呼我应。第二个是短剑舞,吹鼓手们两颊鼓胀在前面开道,剑手们握着亮闪闪的短剑紧紧跟随,步履轻盈又潇洒。接着是佛尘舞,一群老人手执拂尘,弓着身子,一边转圈一边前行。后面,青年们手握长矛,左剌右挑,跳起了长矛舞。然后是弓舞、拐杖舞。什么物品到了他们手中,都出神入化,赏心悦目。。接着,是一个年轻妇女的独舞。她身穿紫萝兰长裙,头披金黄色的轻纱,舞姿翩翩,笑容可掬。年轻妇女款款离去,四周又响起了急促的达姆鼓声。一群猎人上场了。他们一个个腰围兽皮,腿系铃铛,手执猎具,在沙地上踩出强烈的节奏。歌手们则在一边合着节奏伴唱着:“啊—咳哟!啊—咳哟!”鼓声、歌声、脚步声、铃铛声汇成一片,围观的群众也跟着发出阵阵呐喊和欢呼,整个广场仿佛要沸腾了。)

音乐和舞蹈曾经紧密地伴随着古代萨奥人的生活。今天,萨奥人的这一迷人传统在村民们的表演中获得了重生。这里面既有历史的继承,更有着当代精神和对未来生活的向往。这里面既有历史的继承,更有着当代精神和对未来生活的向往。

可以预见,一个重视历史传统又洋溢着旺盛生命力的民族,一定会创造出更加美好的未来。

刊《人民日报》1994年12月10日

(乍得散记1)1993年 “春”到恩贾梅纳

苏应元

地处非洲中央的乍得共和国首都恩贾梅纳,其酷热是有名的,今年四月,我一踏上那片土地,就领略了它的威力。虽说当时正是凌晨三点,人一出机舱,就热气扑人。

然而,这也只是恩贾梅纳的一个季节。

     六月,经过连续几场暴雨。恩贾梅纳开始沁透出丝丝凉意。马上,城市焕发出一派“春”色。非洲楝更加青翠了,原先光秃秃的沙地上,冒出了一片又一片绿茵,中间点辍着星星点点的野花。飞禽也活跃起来了,土鹳在树叶间“嘎嘎”欢叫,小斑鸠在草地里踱步觅食,白鹭在天空里成群飞行。二三艳丽的孔雀,也悄悄地降落到池边的小树上,随时准备飞下去吮水。太阳升起来,地面上方魔幻般出现成百成千飞蚁,一对对追逐着脱翼求欢,而这,又引來了无数的青蛙和蜥蜴••••••

真是难以想象,在酷暑的后面,竟会是万物苏生的春天!

清晨,澄澈的沙里河水沿着城市南侧缓缓向西流动,渔民们有的撑着盛装鲜鱼的小船慢慢靠岸,有的带着新网驾起轻舟出发远航。大路上,高高的单峰驼在白袍黑靴的骑手驾驭下,潇洒前行,而在市内街道上,汽车摩托车来来往往,时或响起短促的喇叭声。以戴高乐将军命名的商业街从西北向东南延伸,汇集了市内最主要的商号。然而最繁华的地段还得数位于清真寺南边的传统大集市。川流不息的人群,五光十色的商品摊,呈现出蓬勃的朝气。

然而,恩贾梅纳也有过坎坷过去。原先,这里不过些小村落。本世纪初,法国殖民军击败了当地的统治者,役使战俘建起了最初的土堡和街市。从那时起,城市经历了殖民者长达六十年的蹂蹒和盘剥。乍得独立后的一九七三年,拉密堡改名恩贾梅纳,意即绿树荫翳。新名称寄托了人们对和平生活的向往。恩贾梅纳的“春天”真正来到了。

刊《旅游时报》1993年1月17日

1989年 多哥的一家华侨农场与它的主人

苏应元

(一)

“我的农场不大,可产品种类不少。”陈先生高声说着,回头看了看我们,脸上不无得意的神色。他正驾驶着一辆小面包车,送我们去往他的农场参观。|他太太带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伴同前往。

陈先生四十出头,细高个儿,脸很清瘦,皮肤被太阳晒得黛黑。他上身穿着斜条子的确良村杉,下穿一条半新旧的牛仔裤。村衣袖往上卷着,一双掌着驾駛盘的手,肌肉强健,青筋暴突,显示出一股健康的活力。他是台湾人,年轻时在台北大学学习农业,后来又在美囯纽约州立农业大学进修了三年,几年前到多哥洛美的一家外国使馆当雇员,同时在郊外开办了我们要去参观的农场。

天气不好,车行不久,就下起了哗哗大雨。雨丝扑打在车窗玟璃上,水流如注。车子在沥青路上行駛时还不觉得什么,但后来,车子一拐转入了狭窄的土路,就有点不听使唤了。坑坑洼洼的土路,又枳了水,尽管有陈先生出色的驾驶技巧,车也开始晃动起来,他们的孩子惊慌地叫出声来。

陈先生夫妇有三个孩子,二女一男。这男孩有痴呆病,得到他俩的特别爱怜。据说,陈先生夫妇外出,十之八九都带着他。

“老天不作美呵。”我们说。

“哪里哪里,这雨对农场大有好处。”陈先生说。但他放慢了行车速度。

“老陈昨天一晚上就盼着这场雨呢!”陈太太搂住孩子,补充道。

“真的,”陈先生接着说,“盼了好久也没下场雨,你们今天一来,雨也来了,你们可真是为我带来了福音呵。”

我们都笑起来,孩子也受到了感染,微笑起来,对车子的颠簸也慢慢习惯了。

雨中的洛美郊外景色别有一番情趣,土路两边,都长着高高的茅草,在雨里随风俯仰,透过带水的车窗往外看,犹如波涛翻涌。茅草地段过去,大都是杂树、灌木、旷野,中间时而出现几片半人来高的工米田,也沉浸在灰色的云雾雨丝里,不甚分明。远处,三三两两村庄,也大半遮掩在墨綠色的树丛间。展目环视,仿佛是大自然好动的手,在这里随意涂抹了一幅颜色单调的水墨画。

(二)

约莫走了四十来分钟,车子连拐几个弯,粗旷的原野消失了,眼前展现出大片引人注目的田园。方圆二十来公顷的原野上,一畦畦蔬菜碧绿油油,一块块水稻田微微吐黄。纵横的田埂把田地划分许多齐整的格子。髙出地面的小水渠,象银蛇在田中央闪闪发亮,车子停下来,陈先生跳下车,伸出双手,舒展了一下胸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满含感情地说,“到了,我的农场。”

热带的大雨下不持久,这时,巳变成了零星小雨。陈先生虽为我们带来了雨具,但谁也不愿意穿,一下车,我们就迎着热带少有的凉爽的风,由陈先生带路,参观起农场来。陈先生的妻子和孩子,也进随在后面。

我们先看了农场菜地,—畦畦全很平整,土也很细,很黑,显然是精耕细作过的。靠路边一块是洋白菜,一棵棵都已包心,看来有好几斤重。十几排黄瓜架上,长条形的嫩瓜随处可见。辣椒地里,俯身一望,小灯笼似的红椒青椒星星点点,菜地里还植有好几畦茄子、胡萝卜和和葱,长势很旺盛。

种植最广的是稻子。虽那里地势略有起伏,但毎一块格子田都十分平整,一块接一块从上往下排列,似小型梯田。稻子谷粒饱满,穗巳微微下垂,陈先生介绍说:“这是凤莱米,台湾来的种籽,谷粒园,粘性好,也很适合在这里生长。”水是从几十公里外我国帮助多哥修建的波塔水库来的。为了灌溉方便,陈先生自己所在稻田中间修筑了水泥引水渠,让水从稻田一块一块往下流,最后淌入下面的一个池塘。

我们边看边走来到池塘边上。池塘宽六十来公尺,长二百来公尺,里面碧水悠悠,生长着浮萍、水莲、菱和其他叫不上名字的水草。有几朵野荷花,正开在湖心。鱼儿点点在池里打转,翻起一朵又一朵浪花。在多哥,我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秀丽的池塘呢。陈先生告诉我们,池塘是他请人用推土机开出来的,用以积存稻田用剩的水,不让其白白流走。那鱼,也是他放养的,是非洲鲫鱼,计一万余尾。泡塘往下走,是一片荒草水泽地,陈先生说,他打算把这片地逐步买下,开垦以后,种上水稻,再用池塘里的水灌溉。果然,在池塘一侧,他巳安置了备用放水闸门。“这里天早水贵,毎一滴水都得珍惜,尽量反复利用。”他解释说,我们都对他精打细算用水表示赞赏。

(三)

在池塘一旁,还有一片瓜地,陈先生领我们去瓜田,他妻子则携着孩子留在池塘边上采摘野花。田野上,不时地响起傻孩子的高笑声。

瓜田有一两公顷,种的,是西瓜和香瓜。收获期已过,满地的爬藤已略略发黄,还留有一些小瓜。陈先生说,瓜田今年收成不错,香瓜在洛美市场上还大受欢迎。

农场南侧,建有一个养鸡场。鸡舍搭在地势较高的地方,共有三间,四围是铁丝网打的墙,里面很整洁。鸡场养有一千多只鸡。饲料就取之于农场,阵先生自备粉碎机,就地加工。鸡不大,但一个个活蹦乱跳,据说也很能生蛋。陈先生让一位养鸡工人端出一盘蛋给我们看,蛋呈白色,个儿都不算小。

农场雇有二十来个农工,由于当时正是稻子成熟季节,还临时雇了七八个孩子赶麻雀。参观途中,我们遇见了其中的几位农工,陈先生都一一和他们打招呼,详细询问他们的工作情况,并进行必要的叮嘱。几个小孩也似乎跟他很熟,一见他就跑过来,唠唠叨叨,可能是在向他表白工作的辛勤。陈先主无例外地和他们谈笑几句,给他们几个硬币当小费。孩子们于是高高兴兴地回去守卫划分给自己管辖的稻田,哇哇乱叫,惊得成群的麻雀在半空腾飞远去。

在离池塘不远的地方,我们还遇见了当地的一位老农。陈先生与他用土语亲切地交谈了老半天。他随后告诉我们,农场的地都是从附近村庄的这些农民那里买来或租用的。“地价贵吗?”我们问。“或买或租,费用都不高,只是颇费周折。”陈先生解释说,“这些地,大都是村子的荒地,属于一个大家属。平时没人种,但你一想用,与家属沾点亲故的就都是土地主人,故麻烦不少。”停了一会,陈先生笑着说:“麻烦多也有好处,我跟他们打交道中间,学了他们的语言,还结交了好几位农民朋友。”

远处传来拖拉机的马达声。陈先生说,那是一位多哥朋友借用了他的拖拉机在开垦荒地。

我们边谈边参观,不知不觉,已近黄昏时分了。

陈先生无论如何要我们到他的家里用餐,面包车一直开到他的家门前。

(四)

他的家坐落在洛美西边一条街的拐角上。那是一间并不显眼的白色小楼。进了铁栅门,只有一块五、六平方米的院地,栽着几支花木。没走几步,我们就进了屋子大门,外屋三十来平方米,既是客厅,也是餐室。接客处在南头,放有几张沙发,靠墙是一架彩电和两个书架,书架上放着一些大陆出版的画报、杂志和几本台湾画册。用饭处在北头,靠西北角放着一张长长的餐桌。陈设朴素、大方。

饭菜看来是早就有所准备的。陈先生夫妇到里面去张罗了一会,菜盘子就一个个端出来了。

我们应邀在长条形餐桌上就坐。他们的三个孩子也来作陪,傻呆孩子就紧挨在他妈妈旁边。菜很丰盛。鸡、肉、鱼、蛋,品种齐全。单就蛋来说,就有松花蛋、油煎蛋、炒蛋多种。蔬菜更是花色多样,胡萝卜、白菜、松菜、青椒。。。或冷盘、或单炒、或与鱼肉合烧,全都呈现出鲜嫩颜色。米饭是凤莱米做的,白花花还有油光,喷香扑鼻。

陈先生站起來,髙兴地说:“用餐吧!我俩不善烹调,不能让你们尝到精美的菜肴,却可以让你们尝尝我的经营成果——农场的产品”

接着,他指指满桌子菜盘,说:“你们看,这上面的东西,除鱼肉之外,都是我场出产的。就是鱼,你们方才也看见了,我已在池塘里放了一万余尾。下次你们来,一定能让你们尝到农场的非洲鲫鱼!”

(五)

陈先生的话里充满自豪。他夫人在一边说:“看你美的,真是个农场迷。”

“我太太说的不错,”陈先生紧接着说,“对农业,我可真能着迷。在台大,我选学的就是农业。学农,在台湾可不是那么吃香的。学农的学生,在台湾找个对象也难呵!”

他爱人在一旁笑起来。陈先生指指她说:“这一位,我还是在美国进修时找到的呢。当时,她在一家医院当护士。”

“看你这乡巴佬样,就是不讨人喜欢。”他妻子开玩笑说。

“那不怕,有你和孩子们喜欢我就够了。”陈先生回敬了她一句,又向着我们说,.“说真的,办农场经常东跑西颠往旷野奔,风吹日晒,忙忙碌碌,是不那么吸引人。这地方天又常旱,弄得不好还会赔钱。有人劝我,你又不缺钱化,星期天,洛美海滩、泻湖、电影院、高尔夫球场、游泳池,哪儿不能去,非要往农场跑,晒得黑黑的,还让人瞧不起,受那份苦干什么?劝的人是好心,可就是不理解我的心。”说到这里,陈先生停了停,在我们每人的盘子里夹上菜,又继续说:“看到自己的农场菜长大了,稻子成熟了,鸡生蛋了,比去哪里都高兴!品尝自己农场的产品,比吃什么都有味!就是偶尔赔点钱,我想,也算不了什么。去游泳池、电影院、游戏场,不也要花钱的么? 着真是各有所好,我老陈是自得其乐呵!”

说到这里,陈先生爽朗地笑起来。他的太太和两个女孩也在一旁甜甜地微笑,甚至那个傻呆男孩,也喜咧开了嘴。

这是一顿愉快的晚餐。

刊《华人之声》1989年第2期

1988年 洛美书市一瞥

苏应元

我在多哥首都洛美期间,闲来常喜欢逛逛书店。洛美的书店比较集中,大都在繁华的商业街上。其中最大的两家还门对着门。一家主要售卖法国出版的文学作品和画册,曾在里面见过巴金著作的法文译本;另一家主要售卖非洲出版物与欧洲出版的有关非洲的书刊。其他书店,售书亦有侧重。这既减少了利害矛盾,也方便了顾客。

多哥目前出版业并不发达,书籍绝大部分都是进口的。由于政府政策比较开放,进口图书的数量、品种都很客观,加上价格比较便宜,开架岀售,顾客很多,甚至不少欧洲人回国前都要选购些图书回去。

一些书店还兼营代售业务。我国有关部门就曾请他们代售过法文版《人民中国》和《中国建设》,有的书店还负责收订外国报刊。使馆所需的欧闻报刊,大部分都是从这类书店订阅的。

除了正式书店,在一些旅馆和超级市场里,有时也能看到一些小书亭,展卖旅游书刊和惊险小说。洛美的旧书摊也值得一顾。有的书店门口,常年设有特价书专柜,里面很有一些有价值的书。街头巷尾,也时或可以见到个人摆设的书摊,售卖名符其实的旧书,如世界名著之类。

刊《新民晚报》1988年3月15日

(豆腐干小块)1988年 洛美城椰树城

苏应元

洛美是有不少奇花异木的,但是,首先给我以深刻印象的,却是普通的椰子树。车出洛美机场,抬头即见一棵又一棵杆挺叶秀的椰子树迎风婆娑。街道两边,小楼四周,到处可以看到这种绿色乔木魁岸的身影。特别是在城市南边的沿海沙地上,郁郁葱葱的椰子林延绵数十公里,难见尽头。洛美,其可谓是椰子之城。

在我到达洛美的第二天,一位黑人朋友为了请我尝鲜,就为我上树采擷。他是个身髙1.80米的彪形大汉,但是,几丈高的大树,他“嗖溜溜”就厢爬上去,一手举刀,一手托果,转瞬间就把一颗最大的椰果砍下抛给了我。我却为如何品尝犯了难。各种水果刀都用上了,也捅不破那坚硬的果壳。后来,我用大菜刀,总算破开了,但椰汁却流了一地。我赶忙将椰果双手捧起,抢喝那尚未流走的椰汁。呵,凉爽、甘甜,真是好果汁。

在洛美街道两旁,经常可以看到一些垒得很高的椰果摊。售卖者是身穿彩色裙服的当地妇女。售价十分便宜,一个约合人民币二毛钱。还可以请摊主用刀打口子。这一回,我才真喝了个痛快。

椰子果也是洛美人习惯的待客果品。一次我去一位朋友家作客,他就用椰汁和椰仁招待。喝着这清凉可口的饮料,品味着带有花生仁味的乳白色椰仁,无拘无束,谈兴也似乎浓了好多。

椰树荫下还是当地人喜爱的乘凉、休憩之地,那热烈欢快的达嫜鼓盛会,也常常是在择子林下举行的。在沿海地带,人们还可以看到用椰树枝叶编成的篱笆里面兀立着一间间椰枝叶搭起的小屋,升腾着干枯椰壳燃起的缕缕炊烟。

当地人很善于用椰树叶茎编织箩筐和各种工艺品,其形貌与竹编制品通肖。

椰子树与洛美人的生活真是紧密相连。

也许是他们特别喜爱这种乔木的缘故吧,毎年六月一日植树节时,他们栽种的主要也是椰子树。

椰子树并非洛美的特产,但是,它却总是与我对这个城市的美好回忆联系在一起。

刊《新闻报》1988年6月2日

1988年 洛美城市三篇

苏应元

(一)洛美集市大楼漫步

多哥首都洛美的集市大楼是一幢长方形三层建筑物,在众多的新建筑中,已经很不起眼了。但是,那里始终是洛美最繁华的地方,享有洛美心脏之称。

集市大搂入口处,整天人群蚁涌。里面,售货摊数不胜数。十来米长的肉铺上,牛、羊、猪肉和整鸡挂得琳琅满目。掌刀的不仅有彪形大汉,也有头竖鹿角形辫梢的年轻始娘。肉铺旁边是鱼铺,一溜望去不见尽头。案板上放满鱼,绳子上串满鱼。有的刚从河、海捕来,水淋淋活崩活跳;有的刚从冷蔵室运来,裹着白花花,亮晶晶的冰屑;也有的是土法加工的熏鱼,状貌干黑但鱼香扑鼻。当然,最壮观的还要数菜摊,里三层外三层令人目不暇接。鲜嫩的黄瓜、豆角、萝卜、西红柿、靑菜、大葱,还有本地著名的调味菜果“贡包”,密密匝匝,颜色斑斓。       

二楼更是彩色的世界。这里售卖的是非洲人最喜爱穿戴的缠腰布。其中既有本地农民粗犷、厚实的手工织品,也有非洲各地纺织厂的精美制品,风格各异,争妍斗丽。这里也是女人的世界。售买者大都是腰系艳饰丽缠腰布的妇女。据说,正是妇女控制着集市乃至整个城市的缠腰布买卖。有些女布商腰缠万贯,出入本茨轿车代步,有“本茨女士”的雅称。

三楼是名符其实的百货市场,小至牙膏、剃须刀,大到电视机和各种现代音响设备,应有尽有。

如此热闹的集市,常常会使初来者眼花缭乱,手足无措,但是你却总是可以方便地买到满意的物品。因为这里还活跃着一支非专业的导购者队伍。他们没有组织,不佩标记,却总是出现在你最需要他们的时侯。他们为你开车门,提购货袋,将你迅速地引到应去的货摊。这里的售卖者也个个和颜悦色,殷勤热情,所以谁到这里都不会有陌生的感觉。这里,不仅能买到需要的商品而且有宾至如归之感。

集市大楼——洛美繁华市场的缩影。

(二)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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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萨拉卡瓦旅馆的一顿中餐

洛美萨拉卡瓦旅馆是多哥有名的大旅馆,通常只供应西餐,为了吸引游客,有时也 举办其他国家的特色餐。至时,餐厅里挂满这个国家的图片,音箱也播放这个国家的乐曲,使顾客在品味这个国家菜肴的同时,亦有身临该国的感觉。中餐,就是旅馆乐意举办的特色餐。

我们曾应旅馆公关人员的请求,向他们提供过中国图片和乐曲。旅馆为了表示谢意,亦想听听我们的意见,邀请我们参加。

旅馆位于大西洋边,形如一艘停泊在沙滩上的巨轮。餐厅在主建筑南侧,茅草顶,四面是玻璃窗,犹如亭子。公关人员笑容可掬坐在入口处,到我们后,马上起身把我们领向餐桌。餐厅里,悬挂着琳琅满目的中国山水画,柜台两边的音箱播放着悦耳的中国民乐,我们感到分外亲切。

大概是众多的游客都想在这里品尝一下中餐风味吧,餐厅二十来桌几百个坐位,竟无虚席。

我们点了几个菜,记得有栗子鸡、糖醋鱼等,还真有中国风味。最后一个应该是甜点,但菜单上只打印着读音为“里契”的怪词,谁也猜不透是什么东西。待到端上桌来,才发现原来是荔枝。我们不禁都笑起来。那甜蜜的荔枝汁,正可以作为这顿别具风味的中餐的总结。

中国菜在国外是享有盛名的,过去只是在西欧、美国各大都市开馆营业,现在却不断向第三世界扩展,象多哥洛美萨拉卡瓦这样的旅馆,都可吃到中国菜。应该说,这一菜一汤,不仅是商业的,也应是文化的。“烹调外交”不也是值得重视么!

刊《新闻报》1988年7月16日

1987年 走访多哥乡村

苏应元

久居洛美,颇想去乡间看看。一个星期天下午,我和两位同事驱车到洛美郊外。在离城市三十来公里处,路旁出现一片青葱的树林。树木并不髙大,但俊秀、翠绿,开着温馨的淡黄色小花。树林里茅舍隐现,有村庄座落其间。

我们停下车,踱步沿一条小路前往。几个黑孩子从树林子里穿出来,站在路口,向我们打招呼问号。当他们知道我们想看看村子后,马上热情地充当向导,帯我们进入树林,就近向一捶排草屋走去。

一个五十开外的男人闻声从草星里迎了出来,连连表示欢迎。女主人在一间小草棚下生火,转身向我们微笑。正在草屋一侧与几个孩子乘凉的一个年轻妇女,也走过来向我们问好。

男主人和年轻妇女引我们到院场边的一条长竹凳子前,陪我们坐下。凳脚固定在地上,上方有椰子树叶遮荫,看来是他们习惯的纳凉之处。

这户人家有三间住房,全是泥砖垒墙,茅草作顶,另外还有几个草棚。女主人在下面生火的草棚,就是厨房。在三个挺光洁的灰色泥墩上,支着一口锅。女主人一边用棕叶煽火,一边往锅里放玉米粒。不一会,玉米粒“毕毕剥剥”爆响起来。孩子们听得玉米粒响,赶过去抓了吃。看着孩子们天真活泼的模样,我们都笑了起来。

“您有几个孩子?”我们问老汉。

“啊,多了。这场上的孩子都是。”老汉得意地回答。

我们转换话题,和老汉扯起农事来。

老汉告诉我们,这两年雨水稀少,收成不是很好,但吃粮还不成问题。说着,他指了指离厨房不远处的一个圆锥形小棚。棚下离地二尺来高处,支有一个大泥坛,里面存放着收获的玉米棒子。

随后,老汉带我们看了他的住房。住房呈长方形,大的一间二十来平方米,小的两间十四、五平方米,周围栽着若香蕉、椰树和芒果树,都已结果。推开柴扉,可以看清楚里面的家具、陈设。每间房里都有桌子、椅子,桌上放有瓶瓶罐罐。小屋里没有床,席地铺着一些缠腰布。大屋里有一张大木床,还挂有尼龙帐子。三间屋的房粱上,均挂着风雨灯。看来,一些城镇生活用品,也已开始进入农家。

接着,老汉和孩子们又带我们看了村子其他地方。村民们见到我们,无例外地都向我们热情问好。

这真是一次很愉快的走访。

刊《世界经济导报》1987年3月23日

(豆腐干小块)1987年 留在洛美的回忆

苏应元

多哥首都有不少的奇花异木。但是,留给人印象最深的,却是普通的椰子树,街道两旁,小楼四周,到处可以看到这种绿色乔木伟岸的身影。在城南沿海沙地上,郁郁葱葱的椰子林延绵数十公里,难见尽头,洛美,真可谓是“椰树之城”。

洛美的公路两旁,有许多垒得很高的椰果摊。销售者都是身穿裙服的当地妇女,一位朋友告诉我,摊贩还会帮助破壳。试着买一个椰果,女摊贩高兴地接过椰果,右手从脚边拿起一把长柄刀子,将椰果打量了一下,左手轻轻一转,让椰果转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然后抬起右手就是一刀,椰果上马上出現一个瓶嘴大小的口子,动作是那么麻利,姿势是那么轻盈。我喝了个痛快。

椰子果还是洛美人常用的待客食品。一次,我去一位朋友家作客,他就用椰汁和椰仁予以招待。品味看带有花生仁味的乳白色椰仁,喝着清凉可口的佳饮,不奢不侈,无拘无束,谈兴大増。据说那热烈又欢快的达姆鼓盛会,经常也是在椰子林下举行。

在沿海一帯,人们随处可以看到用椰树叶编成的篱笆。当地人还用椰树叶茎编制箩筐和各种工艺品,其形貌与竹编制品逼肖。

洛美人特别喜爱椰子树,每年在六月一日植树节,人们主要栽种的也是椰子树,尽管椰子树并非洛美特产,但它却连接着我对这座城市的美好回忆。

刊《中国市容报》1987年5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