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 “我能活着真是奇迹” ——记法国蛇女尼科尔

苏应元

尼科尔•维洛托是法国年轻的女博物学家。多年来,为了取得第一手资料,她只身深入沼泽丛林,赤手空拳捕捉蛇、巨蜥以至鳄鱼,足迹遍及非洲、亚马孙河流域、澳大利亚,以蛇女闻名于世。

她曾遇过多次生命危险,有一次,她大功吿成回到欧洲,打开背囊时,一条响尾蛇突然跳起来咬住她的嘴唇。伤口宽达一厘米半。她被迫住院几个星期,还做了两次手术来恢复嘴形。谈到这类危险时,她感慨地说:“我能活着真是奇迹!”

但她却乐此不疲。她说,正因为蛇类令人惧怕,她决心接近它们。发现一条有价值的蛇或巨蜥,对她来说就是莫大的欣慰。她常常设法亲近自己的猎获物,在距这些动物只有55厘米处给它们照相。虽然毎一次摄影都是一次冒险,但这些近距离拍摄的清晰、逼真的照片,很有观赏和研究价值。

说来令人难以置信,可怕的毒蛇也曾救过她。有一天晚上,她露宿在巴西的荒野上,一群狼突然包围了她的帐篷。幸亏闻到了狼的气息的响尾蛇发出了声响,把狼吓跑了。

蛇还是尼科尔接近当地居民的特别旅行执照。在澳大利亚,一个土著民族曾让她去传授捕蛇术。他们见到她原来是个白皮肤女人,大为惊讶,怀着疑忌把她放到一个腹蛇岛上。但几天后,当她背着装满腹蛇的袋子回到他们中间时,他们马上对她另眼相看了。

刊《现代人报》1988年12月13日

1987年 走访多哥乡村

苏应元

久居洛美,颇想去乡间看看。一个星期天下午,我和两位同事驱车到洛美郊外。在离城市三十来公里处,路旁出现一片青葱的树林。树木并不髙大,但俊秀、翠绿,开着温馨的淡黄色小花。树林里茅舍隐现,有村庄座落其间。

我们停下车,踱步沿一条小路前往。几个黑孩子从树林子里穿出来,站在路口,向我们打招呼问号。当他们知道我们想看看村子后,马上热情地充当向导,帯我们进入树林,就近向一捶排草屋走去。

一个五十开外的男人闻声从草星里迎了出来,连连表示欢迎。女主人在一间小草棚下生火,转身向我们微笑。正在草屋一侧与几个孩子乘凉的一个年轻妇女,也走过来向我们问好。

男主人和年轻妇女引我们到院场边的一条长竹凳子前,陪我们坐下。凳脚固定在地上,上方有椰子树叶遮荫,看来是他们习惯的纳凉之处。

这户人家有三间住房,全是泥砖垒墙,茅草作顶,另外还有几个草棚。女主人在下面生火的草棚,就是厨房。在三个挺光洁的灰色泥墩上,支着一口锅。女主人一边用棕叶煽火,一边往锅里放玉米粒。不一会,玉米粒“毕毕剥剥”爆响起来。孩子们听得玉米粒响,赶过去抓了吃。看着孩子们天真活泼的模样,我们都笑了起来。

“您有几个孩子?”我们问老汉。

“啊,多了。这场上的孩子都是。”老汉得意地回答。

我们转换话题,和老汉扯起农事来。

老汉告诉我们,这两年雨水稀少,收成不是很好,但吃粮还不成问题。说着,他指了指离厨房不远处的一个圆锥形小棚。棚下离地二尺来高处,支有一个大泥坛,里面存放着收获的玉米棒子。

随后,老汉带我们看了他的住房。住房呈长方形,大的一间二十来平方米,小的两间十四、五平方米,周围栽着若香蕉、椰树和芒果树,都已结果。推开柴扉,可以看清楚里面的家具、陈设。每间房里都有桌子、椅子,桌上放有瓶瓶罐罐。小屋里没有床,席地铺着一些缠腰布。大屋里有一张大木床,还挂有尼龙帐子。三间屋的房粱上,均挂着风雨灯。看来,一些城镇生活用品,也已开始进入农家。

接着,老汉和孩子们又带我们看了村子其他地方。村民们见到我们,无例外地都向我们热情问好。

这真是一次很愉快的走访。

刊《世界经济导报》1987年3月23日

(豆腐干小块)1987年 留在洛美的回忆

苏应元

多哥首都有不少的奇花异木。但是,留给人印象最深的,却是普通的椰子树,街道两旁,小楼四周,到处可以看到这种绿色乔木伟岸的身影。在城南沿海沙地上,郁郁葱葱的椰子林延绵数十公里,难见尽头,洛美,真可谓是“椰树之城”。

洛美的公路两旁,有许多垒得很高的椰果摊。销售者都是身穿裙服的当地妇女,一位朋友告诉我,摊贩还会帮助破壳。试着买一个椰果,女摊贩高兴地接过椰果,右手从脚边拿起一把长柄刀子,将椰果打量了一下,左手轻轻一转,让椰果转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然后抬起右手就是一刀,椰果上马上出現一个瓶嘴大小的口子,动作是那么麻利,姿势是那么轻盈。我喝了个痛快。

椰子果还是洛美人常用的待客食品。一次,我去一位朋友家作客,他就用椰汁和椰仁予以招待。品味看带有花生仁味的乳白色椰仁,喝着清凉可口的佳饮,不奢不侈,无拘无束,谈兴大増。据说那热烈又欢快的达姆鼓盛会,经常也是在椰子林下举行。

在沿海一帯,人们随处可以看到用椰树叶编成的篱笆。当地人还用椰树叶茎编制箩筐和各种工艺品,其形貌与竹编制品逼肖。

洛美人特别喜爱椰子树,每年在六月一日植树节,人们主要栽种的也是椰子树,尽管椰子树并非洛美特产,但它却连接着我对这座城市的美好回忆。

刊《中国市容报》1987年5月17日

1987年 静静的阿内霍

苏应元

阿内霍市位于多哥东南角,紧靠贝宁。我第一次经过那里,就深感于它的宁静。

阿内霍三面环水。南面是一望无垠的大西洋,大概是沿岸椰树林的消音作用,波涛声显得那么轻柔、遥远。西北面是当地最大湖泊多哥湖,虽然温润的湖风时或吹来,但游客的喧闹声却不能抵达这里。北面是多哥湖的入海河道,清清的流水绕着城市转了一个弯,缓缓经过一片洁净的沙滩,与大西洋水相接,站在河对面遥望阿内霍,树木葱郁,绿荫间白色小屋和灰色小楼互为映衬,幽静美丽,犹如飄浮在水面的一座神秘小岛。

阿内霍意即阿内人的小屋,是十七、十八世纪从加纳迁移来的河内人逐渐建成的,目前有一万五千居民。

靠水吃水,阿内霍人擅长捕鱼。海滩上,你总是可以看到长长的拉网队列。而在水草丛生的弯里,为诱鱼,捕鱼而置在水中的竹竿、苇栅和丝网几乎随处可见。

但水也给阿内霍人引来过不幸。当年,欧洲的奴隶贩子曾远涉重洋从这里登岸,很长一段时期里,阿内霍都是他们販运黑奴的一个港口。十九世纪末,德国殖民者又乘炮艇前来侵占。为了争夺这块土地,阿内霍人顽强抵抗,没有让他们进城。但殖民者把炮艇停靠沙滩,升起他们的国旗,就宣布这片土地归他们所有,不久派来大批部队实行武装占领。阿内霍曾为殖民者在多哥的首府。当年控制贝宁的法国殖民者和控制多哥的德国殖民者也曾在这里进行过激烈的战斗。。。

多哥和邻国贝宁独立以后,阿内霍才重新恢复了它的宁静。现在,阿内霍已经成了联结两个兄弟国家的友好枢纽。城市东侧不过数百米远的地方,有一片公路横贯的院场,那就是边境站。一道活动木栏杆,就是两国分界线。

人员过往十分方便,事先也不需要签证。你只要到路边的一间小屋登个记,交验一下护照,领张车辆通行的小薄纸片,管理人员就会热情地为你打开栏杆。

这里的一切都那么井然有序。你看不到焦灼不安等待过往的人群,听不到争吵喧闹,也不会发生长时间的道路拥塞。唯一使人有点眼花缭乱的,是公路两边密密麻麻的摊贩。那席地铺展着的丰富鱼虾、水果、蔬菜和日用品百货,总是吸引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但是,出现在边境线上的这种繁华景象,也反而给人一种闹中显静的感受。

静静的阿内霍,和平的阿内霍!

刊《世界经济导报》1987年9月21日

1987年 从不妄自菲薄的多哥人

苏应元

明亮的眼睛,扁圆形的鼻子,宽厚的嘴唇、憨厚的微笑,西非多哥人给人的第一眼印象,是那么平和。但是,平和的容貌下,跳腾着炽烈的心。

一位诗人说:“一到晚上,整个非洲都在跳舞。”拿这句诗来观照多哥,那是丝毫也不为过的。每天,当夕阳刚刚沉落到椰树梢头,达姆鼓就四处响起来了。随便到哪一个村落、哪一片广场,你总会看到多哥人在那里欢歌曼舞。

观众演员融为体,要了解多哥人热烈奔放的性格,你最好能与他们一块去看一场电影或一场戏,严格地说,他们不是在“看”,而是用整个身心在感受、在参与,一位朋友曾告诉我这么一个笑话:有一次,他请两位农村老人去城里看电影,老人一听说是“看”,兴趣索然,反问他道,“只让我们看别人表演,那表演人该给我们多少报酬呢?”弄得他啼笑皆非。确实,让多哥人仅仅作为一场演出的旁观者,那简直是在惩罚他们。他们需要与剧中人一起欢笑、叹息,甚至一起念台词。我曾在洛美看过一场多哥人自编自演的话剧《孤独夫妇》,剧本讲的是一位青年留洋回国后看不起祖国,遗弃国內妻子,结果弄得穷困潦倒的故事。剧中一人物反复劝诫这位青年:“各个民族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不应该妄自菲薄。”开初,每当出现这句台词,场内就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到后来,只要此人说出这句台词的第一个字,全场覌众就和他一起髙声背诵这句台词,剧场一下变成了集体朗诵会场。

中国人受欢迎,多哥人待客总是那么热情、友好。我在多哥期间,晚饭后,总要与一些同事去洛美街上散步。暮色里,街上的行人、两旁的摊販、商店店员,总要和我们热情地打招呼、问安。尤其是那些孩子,常常一边兴奋地叫着“中国人!中国人!”一边赶上前来与我们握手。

多哥人的好客名闻遐迩。无论是南方或北方民族,都有把客人视作吉祥信使的古老传统。应邀去作客固然会受到热诚接待,就是临时造访,也不会受到冷遇。记得有一次,我与两位同事去多哥北方参加一项活动,顺便想看看一个少数民族的住宅,就冒昧造访了这个省的省长。省长一点也不因我们的临时打扰而显得不快,相反,他热情地把我们领进客厅,请我们在沙发上就坐,并马上让招待员倒酒倒冷饮。当他知道我们的来意后,又亲自陪我们去省军区司令家,建议司令派一名士兵给我们做向导。军区司令一边喊人找向导,一边请我们在他的茅舍前就坐。他夫人也很快捧出自制髙粱酒,用葫芦瓢盛了送到我们手上。

多哥人盛情厚意,真是令人难忘。

刊《世界经济导报》1987年1月19日

1987年 从不妄自菲薄的多哥人 (又名:多哥人)

苏应元

明亮的眼睛,扁圆形的鼻子,宽厚的嘴唇、憨厚的微笑,西非多哥人给人的第一眼印象,是那么平和。但是,平和的容貌下,跳腾着炽烈的心。

一位诗人说:“一到晚上,整个非洲都在跳舞。”拿这句诗来观照多哥,那是丝毫也不为过的。每天,当夕阳刚刚沉落到椰树梢头,达姆鼓就四处响起来了。随便到哪一个村落、哪一片广场,你总会看到多哥人在那里欢歌曼舞。

观众演员融为体,要了解多哥人热烈奔放的性格,你最好能与他们一块去看一场电影或一场戏,严格地说,他们不是在“看”,而是用整个身心在感受、在参与,一位朋友曾告诉我这么一个笑话:有一次,他请两位农村老人去城里看电影,老人一听说是“看”,兴趣索然,反问他道,“只让我们看别人表演,那表演人该给我们多少报酬呢?”弄得他啼笑皆非。确实,让多哥人仅仅作为一场演出的旁观者,那简直是在惩罚他们。他们需要与剧中人一起欢笑、叹息,甚至一起念台词。我曾在洛美看过一场多哥人自编自演的话剧《孤独夫妇》,剧本讲的是一位青年留洋回国后看不起祖国,遗弃国內妻子,结果弄得穷困潦倒的故事。剧中一人物反复劝诫这位青年:“各个民族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不应该妄自菲薄。”开初,每当出现这句台词,场内就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到后来,只要此人说出这句台词的第一个字,全场覌众就和他一起髙声背诵这句台词,剧场一下变成了集体朗诵会场。

中国人受欢迎,多哥人待客总是那么热情、友好。我在多哥期间,晚饭后,总要与一些同事去洛美街上散步。暮色里,街上的行人、两旁的摊販、商店店员,总要和我们热情地打招呼、问安。尤其是那些孩子,常常一边兴奋地叫着“中国人!中国人!”一边赶上前来与我们握手。

多哥人的好客名闻遐迩。无论是南方或北方民族,都有把客人视作吉祥信使的古老传统。应邀去作客固然会受到热诚接待,就是临时造访,也不会受到冷遇。记得有一次,我与两位同事去多哥北方参加一项活动,顺便想看看一个少数民族的住宅,就冒昧造访了这个省的省长。省长一点也不因我们的临时打扰而显得不快,相反,他热情地把我们领进客厅,请我们在沙发上就坐,并马上让招待员倒酒倒冷饮。当他知道我们的来意后,又亲自陪我们去省军区司令家,建议司令派一名士兵给我们做向导。军区司令一边喊人找向导,一边请我们在他的茅舍前就坐。他夫人也很快捧出自制髙粱酒,用葫芦瓢盛了送到我们手上。

多哥人盛情厚意,真是令人难忘。

刊《世界经济导报》1987年1月19日

1986年 月亮和星星 (上海儿童基金会 《一分钟童话》征文)

苏应元

晴朗的夜空,月亮银光四射,星星闪闪发亮。

你知道吗?星星是月亮妈妈的孩子呢!

月亮是位好妈妈,她担心孩子们深夜着凉,把自己穿的用太阳光编织成的发光服一根线一根线拆下来,抛赠给她的孩子们作衣裳。天空中发光的星星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亮了,但月亮妈妈却暗淡下来,渐渐地只存下弯弯的一小片,还有光亮,到最后,连那一小片也消失了。

星星们也全是好孩子,他们怎么舍得妈妈为自己挨冻呢? “我们把光线还一些给妈妈吧!” 他们商量着,争着把自己衣服上的发光银线拆下来悄悄还给月亮妈妈。于是,月亮妈妈又渐渐变得又亮又圆。

但月亮妈妈执意要将光线赠给孩子们,而孩子们呢,也坚持要把光线回赠给妈妈。就这样,你给我。我给你,三十天一轮回,从不间断。

这真是一个亲密无间的家庭呵! 怪不得夜空是这么美的呢!

刊《新民晚报》1986年5月5日

1986年 远眺近观拉各斯

苏应元

“你想看看非洲的的大城市么?那你应该去拉各斯。”一位朋友对我说,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拉各斯最好远看,不要近看。”

我是从贝宁的科托努市,沿高速公路前往尼日利亚的这个大都市的。

我们乘坐的汽车一进入拉各斯,便有一种触目的气势迎面袭来。重重叠叠的高楼,横贯半空的立交桥,密密麻麻的车辆,纵横交错的道路,像万花筒一般呈现在我面前。举面四望,最引人注目的是独立宫,它巍蛾壮观,摩天入云。它的旁边,是电报大楼的电网塔,如捏拳的手臂,指向天空。独立宫和电报大楼之间,有一座雄伟庄重的长方形建筑,那便是这座城布的金融中心——拉各斯银行、巨形的广告和“有限公司”的招牌,挂满幢幢髙楼。楼下弯弯曲曲的停车道上,成百上千的轿车,像火柴盒一样排得整整齐齐。

拉格斯市楼多,桥也多。广阔的水面上,平行的大桥一座接一座.,像梯子通向天边的云层。桥上,也有数不胜数的车辆,首尾相接。象巨鳗在缓缓游动。水面上,行驶着一艘艘大船;而港口里面則是另一番景象,巨轮如宅,烟囱如林。拉各斯,真是一座有气派的城市!

司机小心翼翼地在市区公路开着车,过了好半天,我们终于来到闹市区。我们好不容易在拥挤的停车场内找到一个存放轿车的狹少空间,然后步行来到一个超级市场。这个超级市场面积还真不小,宽敞的大厅,一眼望不到头。商品种类繁多,放置整齐。厅内还安置有先进的电脑监视设备。这里的看客不少,但真正购物的并不多,因为商品的标价也实在太高了。一把普通的浇水壶,标价几十纳拉,相当于当地一个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有多少人消费得起?

离开超级市场,我们沿街走了一段。好家伙!街上的行人也真多,摩肩接踵,叫人一刻也不得安宁。街路也不平坦。一些地方堆放着使人感到不舒服的垃圾,一些地方坑坑洼洼,水泥缝里钻出来的破钢筋犬牙一般,等待着行人落脚。街头上,还不时可以碰到手持警棍的警察,警惕地监视着闲逛的人群,随时准备惩罚小偷和其它不轨者。看到这景况,我的游兴不免减了许多。

我们离开闹市区,想去看看非洲的传统市场。约莫四十分钟以后,拉各斯大集市密集的小平房就展现在我们面前。集市其实已成为小镇。一色的木板墙铅皮顶平房,密密匝匝排列着,中间只留有二、三米宽的过道。当我进入过道,往两边一看,不禁大吃一惊。这哪里是什么传统市场呵!摆在这些简陋小屋里的,根本不是什么本地产品,而是彩电、收录机、音响、电冰箱等高级进口电器。柜台里的店员,也不是非洲传统市场上常见的女商贩,而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天正下着小雨,屋棚大都漏着雨。雨水滴落在这些高级电器上,店员们竟熟视无睹,谈笑自若。问问价格,这里的商品比超级市场上的便宜得多。若是真的要买,还有很大的讨价还价的余地呢。看来,这些商品都不大像是通过正常途径进口的。是走私物品,还是从海盗那里套购来的黑货? 恐怕就难以细究了。

这就是拉各斯! 粗看是那么壮观、繁华,但细看又感到发展畸形,疮痍甚多。无怪乎那位朋友要说:“拉各斯最好远看,不要近看。”

刊《中国市容报》1986年7月17日

(豆腐干小块)1986年 椰子树与洛美人的生活

苏应元

洛美是有不少奇花异木的,但是,首先给我以深刻印象的,却是普通的揶子树。

说来有点可笑,在国内时,我既未见过椰子树,也未品尝过椰子果。一位黑人朋友为了请我尝鲜,上树把一颗最大的椰果砍下抛给了我。我欣喜地将果实抱回屋里,却为如何品尝犯了难。各种水果刀都用上了,也捅不破那坚硬的果壳。后来,我借来菜刀,屏息猛砍,椰果总算破开了,但椰汁却流了一地。我赶忙把椰果双手捧起,喝那尚未流走的椰汁。呵,甘甜、凉爽,这果汁是吸收了多哥土地的养分而生成的。

在洛美街道和公路两旁,经常可以看到椰果摊。售价十分便宜,二、三十西非法郎一个,约折合人民币一、二毛钱。我虽很想买,但回忆起那品尝的艰辛,总是作罢。后来,一位朋友告诉我,只要你提出要求,女摊販会帮助破壳,才试着买了一个。这一次,我才真喝了个痛快。

椰子果是洛美人常用的待客食品。一次我去一位朋友家作客,他就甩椰汁和椰仁予以招待。喝着这清凉可口的饮料,品味着带有花生仁味的乳白色揶仁,无拘无束,谈话兴致也似乎浓了好些。

椰树荫下也是当地人喜爱乘凉、休憩之地。在沿海一带,人们随处可以看到用椰树叶编成的篱芭,里面兀立着一间间椰树枝搭起的小屋,升腾着干枯椰壳燃起的缕缕炊烟。

当地人很善于用椰树叶茎编织箩筐和各种工艺品,其形貌与竹编制品逼肖。我初次见到时,以为就是竹编物,还与一位朋友争辩了一番。

椰子树与洛美人的生活真是紧密相连。

本报记者苏应元

刊《世界经济导报》1986年12月15日

1986年 多哥加纳边境纪事

  国际和平年

苏应元

洛美是多哥共和国的首都,但同时又是一个边境城市。一九八0年我初到这个城市时,和几个同事在西头一条街上散步,无意中转入一条岔道,笑然发现前面有加纳路标,才知道已来到了边界线。

多哥和加纳的边界,和其他许多非洲国家间的边界一样,形成于欧洲殖民者历史上长期的争夺和瓜分,往往并不顾及传统,地形,民族分布和重要城镇的位置。这类殖民者造成的畸形边界,给独立后的非洲国家带来了不少问题和矛盾。多哥和加纳独立以来,也曾因边界问题多次发生纠纷和摩擦。我到多哥工作不久,边境关系又曾一度紧张,并导致一九八二年九月边界关闭。

一九八三年一月底,由于一个偶然的事件,洛美西侧的阿弗拉奥边境点临时开放了四天。一月中旬,尼日利亚要求私自入境的外囯移民出境。不久,成平上万加纳移民离开尼日利亚,经过贝宁聚集到多哥东部边境。多哥和加纳两国政府防之进行磋商,决定自当月二十九日起临时开放阿弗拉奥边境点,让加纳移民返国。

二十九日傍晚,我与几位同志去阿弗拉奥边境点观看。但见十里长街,人群林立,男女老少全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移民车过来的方向。当一辆辆满载移民的大卡车经过时,满含同倩的目光一齐投来。最激动人心的场面是在阿弗拉奥边境点上。那里,移民车都要作短暂停留。每一辆车停下来,都有大批的人拥上前去慰问。这边,一个小姑娘正踮起脚尖,把提篮里的长条形面包送上车;那边,一位老年妇女提着沉甸甸的水壶,把一杯杯水送到争着伸下来的手里。没有人组织,也没有人动员,谁也不认得谁,但谁也不觉得陌生。当卡车重新启东时,车下的人挥手送别,高声祝福;并唱起节奏强烈的歌。看着这一情景,我和同去的几个同志的眼睛都湿润了。我们都深深地感到,边境两边的人民亲如兄弟,尽管两国间存在这样那样的矛盾,由于这种深厚的情谊,边界不可能长久关闭。这一次阿弗拉奥边境点的临时开放,很可能是边界正式开发的前奏。

一九八四年六月十四日,两国所有边境点终于全部开放了。当天中午,我就和一位同志赶往阿弗拉奥边境点观看。那是何等热闹的场面呵!早先冷落的边境集市重新兴旺起来。通道两面彩色的太阳伞象雨后蘑菇林立,伞下支起了数以百计的售货小摊。正等着过境的小汽车,排成一字长龙。人们熙熙攘攘,喜气洋洋。无数身穿鲜艳民族服装的男女老少,也都排着长队,从两国的边境检查站鱼贯通过。

出于―种怀念之倩,回国前,我与几位同志又一次到边境大街的那条岔道散步。迎面过来一位加纳靑年,「你们想去加纳那边走走吗?」他微笑着问。「可以过去吗?」我们反问他。「可以,只要向哨兵打个招呼就行。」说着,也不管我们是否真想过去,就带我们从一条小路走到一个村庄前面。村口,一个军装齐整的加纳士兵正在和几个农民围坐在一起打牌。青年告诉他我们的来意后,士兵笑着说:「你们身上有武器吗?没有?那没问题,请过去就是了。祝你们一路偷快!」看来,边民过往已经完全自由。

我们沿着岔道走了一段。前面是一片开阔的原野。原野上,白薯地和木薯地一片又一片,中间耸立着芒果树、椰子树和猴面包树。几个农民,.男的手提短锄,女的头上顶着装白薯的棕筐,正向着远村走去。这和多哥的农村景色毫无二致。边境两边的农民,也真是难以辨别的兄弟姐妹呵!

而后,多哥和加纳两国的边境关系继续得到改善。看来,在两国人民和政府的不懈努力下,殖民者遗留给他们的矛盾、纠纷,终有一天会成为历史陈迹。

遥祝多哥和加纳的边界永远成为和平和友谊的边界!

刊《中国市容报》1986年3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