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形势正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苏应元

非洲是仅次于亚洲的世界第二大洲。从十五世纪起 ,曾遭受西方殖民者长达几个世纪的统治。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非洲民族独立运动蓬勃发展,特别是自六十年代以来,非洲国家纷纷独立。去年五月新南非的诞生和种族隔离制度的废除, 标志着历时数十年的非洲解放斗争终于取得全面胜利,给了非洲人民巨大的振奋和鼓舞。

非洲国家独立后,不断探索发展道路 ,其中有教训有曲折,但更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几年前,西方国家依靠政治和经济压力在非洲鼓动起一股“多党民主”浪潮,表面上轰轰烈烈,但它并 不符合非洲现实,结果引发和激化了非洲国家内部的各种矛盾, 造成了许多国家的政局动荡。 即便是在“多党民主 ”浪潮中建立起来的新政权,也同样面临着种种困难和问题 。 严酷的事 实使“ 多党民主 ” 的蛊惑力骤减, 西方国家鼓噪“ 多党民主 ”的真实意图也进一步暴露。人们越来越清楚地看到,它实际上只不过是西方国家意欲对非洲国家实行进一步控制的策略。对它们来说,一党或军人专政的国家,由于内部较难找到可以利用的制衡力量,往往较难驾驭。而非洲国家在“多党民主”浪潮中出现的为数众多的反对党及其组织,恰好为它们寻找和制造这种制衡力量提供了条件。 非洲国家已越来越深刻地认识到,非洲必须找到适合自身条件的政治体制。目前,“多党民主”虽然在形式上仍在推进,但其内核已越来越受到非洲国家本身政治和经济现实的影响和制约。非洲国家因照搬西方“多党民主”而引起政局急剧动荡的时期己经过去。

由于长达几个世纪的殖民统治,非洲经济基础十分薄弱,加上目前不平等的国际经济秩序,非洲的经济发展面临许多困难。今天,非洲依然是世界上最不发达国家为数最多的大陆。但是非洲各国从未放松过振兴经济的努力。在国际舞台上,它们与第三世界国家一起团结斗争,为建立新的国际经济秩序进行着不懈的斗争。而且,各国都在模索适合国情的经济政策和发展道路。例如,一些国家在经济管理上实行一定程度的权力下放和部分国有企业私营化等,都收到了一定的效果。与此同时,非洲集体自力更生的意识不断增强。目前,非洲经济共同体条约己经正式生效,地区合作得到了加强。非洲国民生产总值的増长率去年己逞现上升趋势。据世界银行预测,非洲经济在今后十年中将出现转机。

目前,非洲国家由于经济困难、人民生活水平较低和社会上的一些不平等现象,也存在着一些内部矛盾。前苏联政、经模式的衰落和西方“多党民主”光环的失色,一方面促进了非洲自立、自强意识的増长,同时也引起了部分人的信仰失落和精神迷惘。在一些国家和地区,宗教势力増长,部族冲突加剧,甚至造成大规模流血事件。但是,非洲国家正在实践中进一步成熟。睦邻友好、和平解决内部冲突和争端的共识不断得到加强。近几年非统首脑会议的积极成果和几个冲突热点的和谈趋势,都是很好的例子。非洲目前尚存的一些争端、冲突,在没有外来干涉的条件下,经过内部谈判和磋商,总是可以找到和平的解决办法的。

非洲形势正向着好的方面发展。非洲有着丰富的资源和勤劳勇敢的人民,非洲大有希望,它必将在国际舞台上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1981年 多哥总统纳辛贝埃亚德马

纳辛贝·埃亚德马(GnassingbéEyadéma)

苏应元

提起多哥,就不能不提到埃亚德马,埃亚德马在多哥独立时还只是在法国外籍军团中服役的一个不知名的军官,但今天,人们普遍认为,他是新生的多哥的主要缔造者。

纳辛贝•埃亚德马1935年生于多哥北方拉马卡腊市北郊卡布列族的一个农民家庭。当时,多哥正处于法国殖民者的统治之下,埃亚德马的父亲因为鼓动同伴反抗法国侵略者而被殴打致死。那一年,埃亚德马只有4岁。

父亲死后,年幼的埃亚德马就开始帮母亲种地、放牧。由于家穷,他只在当地的耶稣教教会学校念过小学。他的知识,主要还是以后在社会活动中获得的。

五十年代初期,法国殖民者在多哥强行招兵,埃亚德马就在1953年被抓进法国军队,编入非洲兵团,开始了艰难困苦的戎马生活。但是年轻的埃亚德马却把不偷快的从军生活作为开阔眼界、认识外部世界的机会,他去过印度支那,也去过阿尔及利亚,亲身感受到殖民统治的可憎,当地人民争取自由和独立的可贵。他切望回到祖国,为解放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1960年4月27日,多哥宣告独立,1962年法国解散非洲兵团,当时在阿尔及利亚服役的埃亚德马面临两种选择:一是以法国人的身份入法军官学校学习,二是归回独立了的多哥。埃亚德马毅然在这年9月回到了自己的祖国。

当时,在多哥共和国掌权的是奥林匹欧,他代表南方各部族的利益,执行歧视北方各部族的政策。当归国的埃亚德马及其伙伴要求加入本国军队时,遭到奥林匹欧蛮横拒绝,从而引起了以埃亚德马为代表的一批前法国非洲兵团军官的愤懣。1963年1月12日午夜埃亚德马等人采取军事行动,推翻了奥林匹欧政权。这就是二次大战后黑非洲新独立国家中发生的第一次军事政变。政变后由当时的多哥人民民主同盟领导人格鲁尼茨基担任总统,埃亚德马则任军事要职。

但是,格鲁尼茨基政府依然没有能稳定局势。党派斗争无止无息,总统和副总统相互攻讦,政府濒于瘫痪。1967年1月13日,当时巳是军队总参谋长的埃亚德马中校再一次采取行动,罢免了格鲁尼茨基。4月,埃亚德马亲自出任总统,执掌权力。

埃亚德马掌权后取缔了纷争不休的各个政党,建立了中央集权的一党制,即由以他为主席的多哥人民联盟执政。为了造成全国谅解气氛,埃亚德马还以异乎寻常的方式行事。1967年4月24日,有个士兵暗杀他,子弹打穿了他的衬衣下摆。但埃亚德马却决定赦免这个危险分子。暗杀事件一周年时,埃亚德马还召见了这位士兵,给他斟上香槟酒,建议为两人的幸存干杯。

他风趣地说,“如果当年你弹无虚发,我们俩就都完蛋了。因此,值得庆贺。”埃亚德马曾多次改组政府,淸除反对派,但对并非贪污,舞弊下台的部长们,他仍以礼相待,有时还邀请他们参加国宴。

埃亚德马执政15年来,多哥的政局一直比较稳定,经济上也获得了进展。他为维护民族和国家的经济权益,做了不少工作。多哥政府将磷酸盐的生产和销售权收归国有,就是其中最突出的一个例子。在多哥独立前,掌握着多哥磷酸盐的开采和销售的法国“贝宁矿业公司”,曾与当时的多哥自治政府约定:多哥占有的股份不得超过25%。埃亚德马执政以后,他们仍以此为

借口阻挠多哥扩大股份。埃亚德马决心打破束缚。1972年,多哥的股份増至35%,但外国资本家竟想用三千万法国法郎贿赂埃亚德马,以阻止他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埃亚德马不为利诱所动,于1974年1月10日宣布,将多哥的股份増至51%,并由多哥的机构来管理磷酸盐的贸易。这一决定获得了全国人民的热烈欢迎,也使得那些外国资本家切齿痛恨。为了报复,他们策划了阴谋。1月24日,埃亚德马乘坐的飞机在拉马卡腊附近的萨拉卡瓦突然失事坠毁。但埃亚德马神奇般地安全脱险。埃亚德马回到首都洛美的那天,成了多哥百年不遇的盛大节日。据当时记者报道,洛美居民几乎倾城而出,当时不过20来万人的城市,仅市内独立广场就聚集了15万人,就在这次集会上,埃亚德马庄严宣布:将“贝宁矿业公司”的股份全部收归国有!至今,每到2月2日这一天,电视台还要播放当年独立广场的盛况。

根据多哥1979年底通过的新宪法,埃亚德马作为共和国总统,既是国家元首,又是政府首脑。他还兼任国防部长,是军队最高统帅,上将军衔,大权独揽。他平时住在兵营,加强对军队的监督。但他在公众面前,总是设法和群众接触,常常主动和群众握手。

在非洲政治舞台上,埃亚徳马是一位引人注目的活动家,他主持正义,反对苏联霸权主义。他大力支持扎伊尔抗击苏古雇佣军入侵的斗争;“邻居失火,务必相救”,这是埃亚德马当时的一句名言。他强调“非洲的事务由非洲人自己解决”。他尤其重视维护和发展非洲国家的团结合作,并为此积极活动。他是西非国家经济共同体的创始人之一,并为这个组织的发展作出了贡献。1968年,埃亚德马参与调解了尼日利亚同象牙海岸和加蓬之间的纠纷;1974年,他和尼日尔等国元首一起调停了马里和上沃尔特之间的边境武装冲突,促成双方部队脱离接触;他是象牙海岸、塞内加尔和几内亚在1978年实行历史性和解的主要调解人。今年3月,在他的推动下,关系一度紧张的象牙海岸和加纳又重归于好。他还是非统乍得问题调解委员会主席,为了乍得各派和解,他甚至冒着生命危险乘独木舟深入炮火纷飞的乍得战地,呼吁对立的各方会面、和谈。

46岁的埃亚德马,身材魁伟,性格豪放,喜爱狩猎和摔跤、他曾荣获家乡摔跤比赛冠军。担任总统后,每逢7月,他仍回家乡和乡亲们—起欢度传统的摔跤节。

刊 1981年《国际问题研究》季刊

刊 1981年9月26日 新华日报

多哥的经济调整

苏应元

多哥自一九六七年埃亚德马总统执政以来,经济上取得了较显著的发展。国内生产总值一九八三年比一九六五年増加了七点三六倍,以人口平均亦增加了四点四二倍。

但是,从七十年代起,国际上原枓等初级产品价格下跌,使多哥的财政收入受到严重影响,另外,政府在前些年的经济建设中、也不适当地执行了“大工程政策”,兴建了不少不切实际的大工厂,大旅馆。这些大工企业或者由于管理不善、或者由于缺乏原料,多数开工不足,一些大旅馆入不敷出,靠国家补贴度日。例如,矗立在洛美市中心髙达三十六层的“二•二旅馆”利用率极差,毎月支出一亿西非法郎,仅能回收二千万。这都使多哥财政更趋困难,外债激增,至八十年代已达十亿美元。

针对这些情况,多哥政府作出了调整经济的决定。这些决定主要包括:

(一)加紧整顿国营企业和公司,要求国营企业和公司领导干部限期提出本単位严格的整顿计划、否则停止国家补站。无条件解散六个长期亏损单位,将另一亏损公司从公私合营转为私营。

(二)追查一些国营企业和公司经济亏损和管理不善的责任,要求失职人员对自己的行为作出交代,并为此成立了专门的调查委员会。

(三)寻求国外技术援助,向友好国家聘请专家,帮助亏损企业和公司进行整顿、管理。

(四)要求将资金投放到最有效益的部门。

(五)进一步开展绿色革命,发展畜牧业。

几年来,多哥一直在为落实这些经济整顿的措施而努力。近来,多哥正把部分国营企业私营化作为企业整顿的重心。政府决定选择一些经过整顿可以赢利的企业交给私人经营。今年初,政府又把准备私营化的国营企业汇编成册,提供给外国政府和企业家做参考。

白宫第一夫人

苏应元

美国总统夫人无需选举,也并无正式职权、但是、她们在白宫乃至美国的政治生活中,无疑起着不容忽视的作用。

总统夫人进入白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布置白宫。她们几乎全都具有对前面一位夫人的布置推倒重来的嗜好。杜鲁门夫人曾耗费五百多万美元对白宫进行全面整修、布置、但艾森豪威尔夫人一进白宫,就对原先的陈设翻了个样。里根夫人南希进入白宫后,也花费了八十万美元对白宫进行装修,唯有总统办公室由于里根的坚持才维持原样。

一些总统夫人还参与总统公务。杜鲁门总统就直言不讳,他在决定投扔第一颗原子弹和向朝鲜派遗海军之前,都曾征求过他夫人的意见,他还把他的夫人称之为“忠诚的合作者”。根据一九八七年的美国一项民意測验,百分之七十的美国人认为,里根总统夫人南希对丈夫的影响超过以往任何一位第一夫人。由于白宫第一夫人的特殊作用,许多美国人对她们甚至比对副总统还关注。新当选总统布什夫人据说是个不爱表现自己的人,但她入驻白宫,又会怎样呢?这也是美国人很感兴趣的事情。

1986年 多哥加纳边境纪事

  国际和平年

苏应元

洛美是多哥共和国的首都,但同时又是一个边境城市。一九八0年我初到这个城市时,和几个同事在西头一条街上散步,无意中转入一条岔道,笑然发现前面有加纳路标,才知道已来到了边界线。

多哥和加纳的边界,和其他许多非洲国家间的边界一样,形成于欧洲殖民者历史上长期的争夺和瓜分,往往并不顾及传统,地形,民族分布和重要城镇的位置。这类殖民者造成的畸形边界,给独立后的非洲国家带来了不少问题和矛盾。多哥和加纳独立以来,也曾因边界问题多次发生纠纷和摩擦。我到多哥工作不久,边境关系又曾一度紧张,并导致一九八二年九月边界关闭。

一九八三年一月底,由于一个偶然的事件,洛美西侧的阿弗拉奥边境点临时开放了四天。一月中旬,尼日利亚要求私自入境的外囯移民出境。不久,成平上万加纳移民离开尼日利亚,经过贝宁聚集到多哥东部边境。多哥和加纳两国政府防之进行磋商,决定自当月二十九日起临时开放阿弗拉奥边境点,让加纳移民返国。

二十九日傍晚,我与几位同志去阿弗拉奥边境点观看。但见十里长街,人群林立,男女老少全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移民车过来的方向。当一辆辆满载移民的大卡车经过时,满含同倩的目光一齐投来。最激动人心的场面是在阿弗拉奥边境点上。那里,移民车都要作短暂停留。每一辆车停下来,都有大批的人拥上前去慰问。这边,一个小姑娘正踮起脚尖,把提篮里的长条形面包送上车;那边,一位老年妇女提着沉甸甸的水壶,把一杯杯水送到争着伸下来的手里。没有人组织,也没有人动员,谁也不认得谁,但谁也不觉得陌生。当卡车重新启东时,车下的人挥手送别,高声祝福;并唱起节奏强烈的歌。看着这一情景,我和同去的几个同志的眼睛都湿润了。我们都深深地感到,边境两边的人民亲如兄弟,尽管两国间存在这样那样的矛盾,由于这种深厚的情谊,边界不可能长久关闭。这一次阿弗拉奥边境点的临时开放,很可能是边界正式开发的前奏。

一九八四年六月十四日,两国所有边境点终于全部开放了。当天中午,我就和一位同志赶往阿弗拉奥边境点观看。那是何等热闹的场面呵!早先冷落的边境集市重新兴旺起来。通道两面彩色的太阳伞象雨后蘑菇林立,伞下支起了数以百计的售货小摊。正等着过境的小汽车,排成一字长龙。人们熙熙攘攘,喜气洋洋。无数身穿鲜艳民族服装的男女老少,也都排着长队,从两国的边境检查站鱼贯通过。

出于―种怀念之倩,回国前,我与几位同志又一次到边境大街的那条岔道散步。迎面过来一位加纳靑年,「你们想去加纳那边走走吗?」他微笑着问。「可以过去吗?」我们反问他。「可以,只要向哨兵打个招呼就行。」说着,也不管我们是否真想过去,就带我们从一条小路走到一个村庄前面。村口,一个军装齐整的加纳士兵正在和几个农民围坐在一起打牌。青年告诉他我们的来意后,士兵笑着说:「你们身上有武器吗?没有?那没问题,请过去就是了。祝你们一路偷快!」看来,边民过往已经完全自由。

我们沿着岔道走了一段。前面是一片开阔的原野。原野上,白薯地和木薯地一片又一片,中间耸立着芒果树、椰子树和猴面包树。几个农民,.男的手提短锄,女的头上顶着装白薯的棕筐,正向着远村走去。这和多哥的农村景色毫无二致。边境两边的农民,也真是难以辨别的兄弟姐妹呵!

而后,多哥和加纳两国的边境关系继续得到改善。看来,在两国人民和政府的不懈努力下,殖民者遗留给他们的矛盾、纠纷,终有一天会成为历史陈迹。

遥祝多哥和加纳的边界永远成为和平和友谊的边界!

刊《中国市容报》1986年3月6日

1986年 多哥的经济

苏应元

多哥是西非的一个小国,面积5万6千多平方公里,人口270多万。凡是到过这个国家的人,都对这个国家政局的稳定,经济生活的有条不紊有深刻的印象。我觉多哥的经济状况在非洲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多哥在经济上的努力、取得的成就和面临的问题,也值得人们去了解和研究。

一个并不富足的国家

“假如你没有认识多哥,你也就没有认识非洲”,这在多哥是一句很流行的话。这可能有些夸大。但就经济来看,多哥的状况确实也反映了非洲不少国家尤其是小国和穷国的一些特点。

首先是资源少。多哥的主要矿藏就是磷酸盐。磷酸盐储量为1.3亿吨,1961年起正式开采。其它象石灰石、大理石等,不仅储量有限,开采能力也小。1983年,石灰石的开采量仅7千吨,大理石的开采量是3万多平方米石板。前些年也发现了铁矿,但含量不高,迄今尚未正式开采。多哥多年来在近海勘探石油,也无收获。而且,由于天气干旱等原因,多哥的森林面积也很小,除了在西南方山区见有大片树林外,大部分地区都是荒草和灌木。

第二是靠农业。全国农业人口占80%以上。工业不发达,1960年独立时,全国只有几个农产品加工厂。这些年虽有一定发展,但直至1982年,制造业在国内生产总值中的比重仍只有7.3%。

国家靠农业,但农业本身也并不发达。多哥已开恳的土他面积只占可耕面积的11%,耕作技术也比较落后,基本上靠天吃饭。农业主要生产自用粮食,经济作物有咖啡、可可等供出口。

多年来,多哥的埃亚德马政权就是在这样的基础上从事经济建设的。

十八年的经济成就

埃亚德马是1967年政变上台的。那时,多哥的经济形势很不好。1956年至1965年,多哥是十二个前法属殖民地、托管区中经济增长率最低的一个国家。1965年,多哥的国内生产总值仅371亿西非法郎,按人口平均的国内生产总值仅2,100多西非法郎。前政权虽制定了总投资为280亿多西非法郎的1965年至1970年多哥第一个五年发展计划,但由于政权内部争权夺利,计划实际上只停留在纸面上,并未得到认真执行。

埃亚德马执政后,在努力实现政局稳定的同时,即着手经济恢复工作。上任第一年,多哥就实现了财政平衡。1969年,政府对第一个五年计划进行调整,总投资从280亿多西非法郎增至400亿以上。1970年,第一个五年计划顺利完成,以不变价格计算的年发展速度达到7%,远远高出于同期人口増长速度(2.6%)。国内生产总值达743亿西非法郎,按人口平均为36,000多西非法郎。

1971年多哥开始第二个五年计划。总投资758亿西非法郎,这个计划的完成情况较好。1975年,国内生产总值增至1,200亿西非法郎,按人口平均达53,000多四非法郎,年增长率为10.5%,如果除去这一时期通货膨胀的成分,实际增长率仍达4.5%,也高于同期人口增长率(2.7%)。

1976年开始第三个五年计划,总投资达2,500亿西非法郎。这一计划由于世界经济危机的影响、早灾及某些政策失误等原因,完成情况差一些。这一时期国内生产总值的实际年增长率约为2.6%,略高于同期人口増长率(2.5%)。加上工业、建筑业发展失调,财政平衡受到损害,外债激增,至1980年底,已达205亿西非法郎。

1981年以来,多哥经济基本上处于调整阶段:紧缩国家开支,整顿国营企业,进一步加强农业和畜牧业。由于这段时期世界经济危机的影响和旱灾都特别严重,多哥经济也遇到了一些困难。但是,多哥政府还是表现出了抵御困难的能力,国内正常的政治,经济生活并未受到多大冲击。

总起来看,埃亚德马执政十八年来,多哥经济获得了明显发展。国内生产总值从1965年的371亿西非法郎増加到1983年的2,733亿西非法郎,即增加了7.36倍,按人口平均,亦増加了4.42倍。十八年来,多哥兴建了诸如榨油厂、纺织厂、水泥厂、钢铁厂等一批现代化企业,创立了五百多家工商企业和公司,建成了洛美港,修筑了大量公路,为经济的进一步发展打下了初步基础。与此同时,人民的生活也得到了一定改善,农民从1975年起就免除了人头税,职工多次增加工资,并有最低工资额保证。教育发展也很快,入学率从1965年的40%増加到目前的70%。另外,医疗卫生、城镇供电、乡村供水都有很大改善。城市建设也很突出,洛美,独立时还只是一个小城镇,现已发展为人口近四十万的著名城市。

多哥在经济上取得的成就,在西非颇引人注目。埃亚德马政权在经济方而采取的一些做法、政策,也同样受到外界注意。

重视经济发展和独立

“我们持之以恒、孜孜不倦地追求的东西是什么呢?是独立,是真正的独立,即经济独立。我们一贯认为,经济独立是一个国家真正独立的条件”。这是埃亚德马总统经常强调的观点。

确实,多哥这个国家比较重视经济的发展和独立。

埃亚德马本人是军人,他政变后组织的第一个政府班子,就以有专门知识的人材为主体,被称为“技术班子”。以后内阁多次改组,军人逐步退出内阁,至今只留下了埃亚德马一人。最近的一次内阁改组在1984年9月,改组撤消了与经济工作关系不大的总统府驻议会联络部,合并了初等教育部和髙等教育部,但增设了国营企业部和技术职业培训部,再次体现了对经济工作的重视。新内阁并吸收了好几位年轻的专业人员。

每年开始,政府的部长们就要忙三件事:一是分别下到国内各省,区,召开农民大会,动员群众及时整地、播种;二是与外国企业家、商人和一些国际机构谈判,争取对国内企业建设和整顿的支持;三是四出奔走,寻求建设资金。

多哥执政的人民联盟党的党代会、全国会议所讨论的问题、通过的议案,主要的也都是经济问题。

当然,埃亚德马政府也十分重视国家的政局问题。不过,埃亚德马反复表示,维护政局稳定的目的,也是“为了能使我们在和平的环境中建设我们的国家”。为了寻求国内的和平、稳定和团结,埃亚德马常常以和解和宽容的方式解决内部矛盾,甚至对开枪谋杀他未遂的士兵、参与颠复活动的外国雇佣军人,他也公开赦免。如今,埃亚德马执政巳经十八年了,这个政权已被人们公认为是非洲的一个比较稳定的政权。多哥十八年的和平环境,确为经济发展创造了良好的环境。

埃亚德马懂得经济斗争的不易,他总是说:“经济斗争比政治斗争更艰巨、更困难”。他的历届政府在工作中也较为注意根据本国的国情制定政策,总统的经济顾问多戈就曾明确指出:“多哥国家的发展应由多哥人在多哥的土地上用多哥的手段来进行”。

谈到埃亚德马政权在发展经济方面的努力,就不能不首先提到1974年多哥将磷酸盐的开采和销售权收归国有的斗争。

磷酸盐是多哥的主要矿产。1961年由法国资本占优势的“贝宁矿业公司”正式进行开采。第一年开采量11.9万吨,以后直线上升,到1973年巳达230万吨。磷酸盐矿迅速成为多哥的主要经济部门和外汇来源。但是,多哥自己在公司的股份只占19.9%,而且,根据1975年多哥独立前的自治政府和公司的协定,多哥的股份永远不得超过25%。绝大部分利润落进了外国资本家的腰包。如何改变这一极不合理的状况,是埃亚德马执政初期重点考虑的问题之一。

早在1972年,埃亚德马就召见贝宁矿业公司董事会代表,表示多哥希望在十五年内通过赎买方式将股份增至51%。但董事会援引1957年协定拒绝了这一建议。同年11月,公司一位股东准备出卖占公司15%的股票,多哥政府要求买下来。但董事会再次援引1957年协定,拒绝多哥政府的要求,而宁愿去欧洲寻找买主。埃亚德马被迫向公司发出最后通牒:“除非你们同意多哥要求,否则,我们将被迫通过其他途径达此目的”。董事会屈服了,多哥买下了这15%股票,使自己在公司的股份一下增至34.9%。

1973年,国际形势对原料生产国变得有利。继石油输出国组织大幅度提高油价后,摩洛哥也将磷酸盐的出口价格提髙了三倍左右。但贝宁矿业公司的外国资本家拒绝仿效摩洛哥,并企图通过给多哥政府和埃亚德马本人各一笔“特别利润”来笼络多哥。多哥不为所动,于1974年元旦,宣布将自己的股份增至51%,并由多哥掌握磷酸盐的销售权。

不久,发生了震惊内外的1月24日埃亚德马总统座机在多哥北方坠毁事件,多人死亡,两名部长受伤,但埃亚德马本人安全脱险。多哥普遍认为,这是外国资本家蓄意策划的事件,意在破坏多哥争取经济独立的斗争。出事第三天,埃亚德马在北方向全国发表广播讲话,表示“一次单纯的打击决不能阻止战斗”。2月2日,他回到洛美,面对独立广场上十五万欢迎群众,代表多哥政府庄严宣布,将贝宁矿业公司全部收归国有。他明确指出:“多哥的资源应让多哥人民受益。从今以后,只要换得的钱不进人多哥自己的银行,多哥的磷酸盐就休想从多哥的土地上出去”!

多哥就这样掌握了国家这一主要经济部门,揭开了经济独立和发展史上的重要一页。磷酸盐很快给多哥带来了巨大的收益,仅1974年头十个月,收入即达267亿西非法郎,占到出口总收值的76.2%。这为多哥实施在农业、工业、教育等方面的建设计划提供了资金保证。

“绿色革命”

多哥正式提出以发展农业为宗旨的”绿色革命”,是在1977年3月。

当然,在此以前,埃亚德马政权也对农业给予了不少关注。

1974年,多哥政府经过几年时间的酝酿,颁发了土地法。土地法将土地原则上分为三类:传统集体用地、私人土地和国有土地。国家保护个人与集体的合乎法律或习惯占有的土地。国有土地主要是那些个人与集体无力开发的荒地与山脉、河流。土地法并规定,荒地五年无人种植或休耕地连续荒废十年,即收归国有。土地法实际上承认了传统形成的土地制度,并鼓励私人与集体开发、利用荒地。鉴于多哥农村地区荒芜土地较多,土地矛盾尚未发展到十分尖锐的程度,这一土地法对稳定农村生产秩序、发展生产有一定的作用。

1975年1月,埃亚德马在告全国同胞书中指出:“农业是也应该是我们发展政策的基础”,并宣布把这一年作为“农民年”。这一方面是由于多哥那几年农作物产量下降,粮食短缺引起政府忧虑,另一方面磷酸盐的大笔收入也给政府提供了财政手段。

多哥采取了发展农业的一系列措施.首先是増加农业投资。1975年的投资额为1974年的288%。为了减轻农民负担,国家宣布免除农民人头税,并决定每年拿出十亿西非法郎补贴农民使用化肥,农药,农民购买时,只需缴付50%成本费。国家还大幅度提高了咖啡、可可、棕榈仁等经济作物的收购价格。为了给农民在信贷、技术、设备等方面提供援助与方便,国家建立了“全国农业信贷银行”、“可可、咖啡发展更新公司”等不少专门机构。

1977年,埃亚德马进一步强调“农业是优先之优先”,明确提出以发展粮食生产为重点的“绿色革命”口号,要求到1982年实现粮食自给。

为此,政府又进一步增加农业投资,并在提高粮食收购价格、改善粮食贮存和保管、组织粮食销售网、揭露粮食投机商等方面采取了一系列措施。

为了在国内形成重农气氛,埃亚德马本人和一些政府部长带头兴办农场。埃亚德马农场收获的作物,有时还照了相刊登在报纸上。

政府不仅在国内组织技术培训班向青年农民传授技术,还向中国等国派遣留学生学农。

1978年起,多哥粮食形势出现明显转机。粮食产量从1976年的103万吨增加到1978年的115万吨。1982年,粮食产量达到120万吨,基本实现自给。

1983年,由于天气严重干旱,多哥的粮食产量又减至115万吨,出现稍有短缺的局面。但1984年后旱象缓解,在政府和农民的努力下,再次实现粮食基本自给。

多哥是一个农业国。埃亚德马政权能够在较长时间内对农业给予必要的关注,使多哥基本上经受住了旱灾的考验。确实值得人们称赞。

较有吸引力的投资法

埃亚德马执政后实行门户开放政策,欢迎外资、外援。

1967年4月,埃亚德马就宣布多哥实行“自由的”经济政策,呼吁法国、联邦德国等援建多哥,并决定多哥继续留在法郎区内,使用与法国法郎保持固定汇率的西非法郎。

1973年,埃亚德马政权公布投资法,鼓励外来投资。投资法将投资企业分为四级。投资额5百万至2千万西非法郎的企业属一级企业,免除机器,设备进口税,免除全部或50%原料进口税,免除产品出口税并在试产阶段免收工商所得税。投资2千万至1亿西非法郎的企业属二级企业,五年内免除机器、设备进口税,免除全部或50%多哥不能提供的原料进口税,试产阶段免收工商所得税。投资1亿至2.5亿西非法郎的企业属三级企业,亦可在一定期限内全部或部分免除其机器、设备、原料进口税、产品出口税与工商所得税,并保证其税务负担在一定的期限内固定不变。投资2.5亿西非法郎以上的大企业,可与国家签订专门合同,享受税率优惠,国家并优先供给原料,协助其产品外运。与此同时,投资法还保证企业资本与利润的对外转移权利。

为了减少外国资本家的疑虑,多哥在对待殖民时期建立的外资企业的国有化问题上非常谨慎。十八年来,只对与多哥经济生命攸关的”贝宁矿业公司”一家实行了国有化,而且在随后也对股东们进行了经济补偿。

1978年,多哥修改了投资法,对免税项目,免税期限进行了一些更动,但基本精神未变。考虑到当时经济发展状况和通货膨胀因素,新投资法对四级企业的投资额也进行了新的规定。例如,一级企业的投资额从原来的500万至2,000万西非法郎放宽至2,500万至1亿西非法郎。这一规定使有些投资额较大的企业得以享受比原来更多的优惠。新投资法为了鼓励民族中、小企业的发展,对多哥资本占绝对优势的中,小企业规定了无限期的免税条例。投资法并再一次保证资本和利润的对外转移权利。

多哥还在洛美港建立免税区,鼓励外国企业家前來开设加工工厂,发展转口贸易。

由于多哥有着上述一系列吸引外资的措施,加上国内政局比较稳定,十多年来,多哥在西非一直是外国企业家比较愿意前去投资的场所。

商业活而不乱

在商业领域,多哥同样门户开放,执行一条“有控制、有协调的自由主义”政策。

国家鼓励商人进行进、出口贸易。国家控制的出口物资主要是磷酸盐和咖啡、可可;国家控制的进口物资有大米、面粉、盐、糖等八种生活必需品。其他物品的进出口和市场销售,一般均放手由多哥和外国私商进行。

1982年6月,当时的商业部长明确重申:”多哥的政策不是国有化的政策,而是一条允许所有类型的经营者共同并存的政策。我们认为不仅应保护消费者,还应当保护经营者”。

多哥把商业经营者区分为三类,即出口商或大批发商、中间批发商、零售商。

多哥对各国商品实行统一的关税税率。税率一般都比较低,除火柴、打火机、烟草等少数几种商品的进口稅达到50%左右外,大部分商品的进口税只在10%至20%左右。

进口商在办理进口许可证时,要如实申报成本核算,纳税后,由国家规定批发价格。

国家在各个城镇设立警察署,监督市场物价。

前些年,多哥市场玉米价格一度暴涨,国家通过国营粮食公司抛售等方式进行干预,强烈谴责投机商,但与此同时,仍声明不准备通过国家垄断来取代传统上由商人进行的贸易。

多哥在商业领域实行的这条统而不死的政策,不仅使得多哥市场一直比较繁荣,也大大增加了国家的收入。多哥的商业和关税收入一般要占到国民收入的百分之三十左右。

困难和问题

多哥经济由于世界经济危机的影响和工作上的一些失误,也有不少困难和问题。

多哥的主要矿产品磷酸盐的国际价格1974年曾涨至毎吨75美元,但在经济危机的冲击下很快跌落,到八十年代巳跌至40多美元。同样,咖啡和可可的国际价格也极不稳定,仅可可价格1981、1982两年内就映跌落了一半左右。加上磷酸盐销路不畅,被迫减产,多哥的外汇收入受到严重影响。

政府在前些年的经济建设中也不适当地强调执行“大工程政策”,兴建了不少不切合实际的工厂、旅馆。一些大工厂企业如炼钢厂、炼油厂等,或者由于缺乏原料,或者由于管理不善,多数开工不足甚至连年停产。新建的大旅馆也年年亏本,靠国家补贴。国家外债激増。

1978年,多哥执政党人民联盟作出整顿经济的决定。从1981年起,政府年年以“谨慎和严峻”的精神制定财政预算。1982年12月,人民联盟在埃亚德马主持下举行全国会议,再次严肃讨论了国家面临的经济困难,并通过了一系列重振国家经济的决定。

这些决定主要包括以下几点。

—、加紧整顿国营企业和公司,要求国营企业和公司领导干部限期提出本单位严密的整顿计划,否则停止国家补贴。会议并决定无条件解散多哥物资开发公司、市政运输局等六个长期亏损单位,’把另一个亏损单位多哥公路运输公司从公私合营转为私营。

二、追查国营企业和公司经济亏损和管理不善的责任,要求失职人员对自己的行为作出交代,并为此成立专门的调査委员会。

三、寻求国外技术援助,建议政府迅速向友好国家聘请专家,帮助多哥对这些企业和公司进行整顿、管理。

四、要求将资金投放到最有效益的部门,并继续开展农业鼓动运动。

这几年来,多哥政府一直在积极落实人民联盟会议的决定,复兴国家经济。近來,多哥把部分国营企业私营化作为企业整顿的重心。政府决定选择一些经过整顿可以赢利的企业交给私人经营。1985年,政府又把准备私营化的国营企业汇编成册,提供给外国政府和企业家参考。

多哥经济正在曲折地向前发展。

注:

①一个西非法郎等于五十分之一法郎。

刊《国际问题研究》1986年第2期

1980年 无望的“希望”

苏应元

英国《金融时报》最近刊登一篇报道,题目是《西方不想使“饥锇”的巨人挨饿》。

这“饥饿”巨人,指的就是苏联。文章说:尽管西方为抗议苏联入侵阿富汗,主张对其制裁,但还是认为应向它供应石油工业设备。“普遍的希望是,在苏联自己国内缺石油时,对莫斯科伸出援助之手,这样就能减少苏联设法控制海湾石油的兴趣。”一位西方专家还用了一个形象的比喻:“如果苏联能够看到遂道末端的光明,它就会少一些绝望的感觉。”

本来,国与国之间开展正常的贸易往来,并无什么不可。但这种对侵略者所怀的“希望”,却不能不令人感到吃惊。

企图用蜜糖去安抚害人凶物以希求安宁,从来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在古希猎神话中不乏这类例子:有的慑于海水泛滥,将亲生女儿领到悬崖上去喂食海怪;有的为禳解荒旱瘟疫,毎隔几年就得送童男童女去供奉半人半牡牛的妖孽。在墨西哥,迄今还留存着玛雅人的“神池”古迹。据考证,古代的玛雅人一旦面临可怕的灾害瘟疫,祭司便要在少女中选择最美丽的一位盛装打扮投入“神池”,以此去祈求灾祸的消除。但这类蠢举何曾给人类带来过什么安宁?从“神池”里挖掘出来的累累少女头骨,就是血和泪的见证。

其实,现实本身比神话更能说明问題。长期以来,西方向苏联出口设备、转让技术、提供优惠贷款.输出大宗粮食,给予的“援助”早不算少了,岂止是“援助”,简直是在以“大出血”来向它“输血”。但结果如何呢?西方伸出的“援助之手”是否使苏联的扩张胃口减少一丝一亳呢!没有。阿富汗亊件就是明证。

以为苏联侵略、控制别国只是因为没有“能够看到隧道末端的光明”而产生的“绝望’反应,这种看法是没有根据的。就在最近,苏联头目们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吹嘘苏联的实力如何“强大”,宣称当今苏美“力量对比,包括军亊力量的对比,已非同往昔”了。这种洋洋自得不可一世的样子,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吞下去,哪有一点“绝望”的影子!

苏联的最终目标是要称霸全世界,欲壑难填,请问如何能令其不锇!奉之弥繁,侵之弥急,这就是冷酷无情的现实,幻想让侵略者看到“光明”,减少“绝望”而停止侵略,到头来必然是使自己失去“光明”,陷于“绝望”。

刊《人民日报》1980年6月3日

1980年 埃塞俄比亚革命和门格斯图军政权的建立

苏应元

埃塞俄比亚革命和门格斯图军政权的建立

                                                       苏应元

埃塞俄比亚自1974年以来,政局发生了急剧变化。在人民反抗怒潮的强烈冲击下,统治国家近半个世纪之久的塞拉西封建王朝迅速崩溃。但时隔不久,胜利的各派别间就爆发了激烈搏斗,许多曾经是推翻封建王朝的民主斗士遭到屠杀,幸存者也不得不转入地下。在封建王朝的废墟上逐步确立了门格斯图军政府。埃塞俄比亚政局发生这种剧变,集中反映了这个围家复杂的政治经济关系、社会矛盾,值得引起人们的重视。

一、革命前的社会阶级状况

在回顾埃塞俄比亚1974年以来的政局变化时,存必要对这个国家革命的各个阶级的情况进行一些简略的介绍与分析:

封建地主阶级 由皇帝、皇室成员、贵族和教会上层等构成。这个阶级占有了全国95%的土地。皇帝本人就是最大的封建主,在法律上有权把任何地区、任何数量的土地赏赐给臣属。60%的土地掌握在塞拉西家族和其他贵族地主手里。大地主的土地也连县跨省。奉为国教的基督教教会不仅是封建王朝的重要精神支柱,其上层本身也是大地主。教会占有全国可耕地的35%。并有权直接出租土地并实行自己的稅收制度。封建地主阶级已成为埃塞俄比亚最反动没落的阶级。

官僚资产阶级 这是笫二次世界大战后在埃塞俄比亚形成的反动阶级,它的成员事实上都來

自封建阶级,兼有地主和官僚资产阶级双重身份。他们利用在政权机构中的特权,搞些工业,牟取私利。基本采取封建方式进行管理,不允许其他私人资本与之竞争。在乡村,他们也帮助大地主投资,进行机械化生产,但是,“这与其说是想真正发展什么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还不如说是想使封建制度机械化”。塞拉西皇帝本人也是个大官僚资本家。例如,埃塞俄比亚最大的阿多拉金矿用的是犯人的无偿劳动,产品由空军或国家航空公司飞机运输,但收入全归皇帝个人。

民族资产阶级 埃塞俄比亚的工业本身很弱小,约有600家企业,工业总产怙仅占国民生产总值的15%。不发达的工商业主要掌握在外国资本家和官僚资产阶级手里。1967年以來,已支付私人资本中的外资比例始终在75%以上。许多所谓的私人企业事实上是只有很少成员的手工业。民族资产阶级处在官僚资产阶级和外国资本的双重压迫之下,十分弱小。

工人阶级 埃塞俄比亚城市人口近30 0万人,职工40多万,产业工人只打5至6万。工人主要集中在首都所在的绍阿省及阿斯马拉、迪雷达瓦等少数城市。他们身受帝国主义、本国官僚资产阶级重重盘剥。一般工人每天劳动8至12小时,最低月工资只有20至30埃元。尽管塞拉西王朝后期物价飞涨,非熟练工人的工资却冻结了15年以上。工人反抗性很强,但毕竟人数太少,仅有的大组织埃塞俄比亚工会联合会当时有会员83 ,000人,主要是工资较高的“白领”技术工人。工会与官方关系较密切,在国际上则同国际自由工会朕合会和美国劳联一产联相联系。

农民阶级 埃塞俄比亚基本上是一个农业国家,农村人口占90 %。65 %至80 %的农民是无地或少地的佃农。所交地租占到产品的三分之二到四分之三。封建国家和地主还通过各种封建劳役、土地“押金”、赋稅、高利贷等方式对他们进行盘剥,牧民也须向当地贵族纳贡,承担传统义务。南部诸省封建地主大部分來自北方的统治民族阿姆哈拉族,那里的农民身受阶级和民族的双重压迫剥削,可以说是处在一种同奴隶制略有不同的农奴制度之下,北方盛行村社所有制,土地在家族中按人头一分再分,许多农民事实上也已没有土地,分得土地的农民除给国家纳稅外还得向本族交纳名曰古尔特的贡赋。这种贡赋一般占产品的20%。实际上大量北方农民相当于佃户

小资产阶级 由小商人、自由职业者、小业主、学生等组成。他们是城市人口的重要组成部分。仅家庭工业就有21万家。学生是其中最活跃的一支力量。当时,埃塞俄比亚有大中学生10多万人,其中大学生5, 000人,在国外留学生2,500多人。学生对世界情况比较了解,思想活跃,对封建制度普遍不满,具有较多的资产阶级民主思想。其中一些人也受马列主义的影响,主观上愿意搞社会主义。

军队  军队本身不是一个阶级 ,但由于当时它是埃塞俄比亚唯一的一支全国性的有严密组 织的力量,有必要在这里作一点分析。埃塞俄比亚当时有正规军44,570人,另外,还有4万警察和1万地方军,这支军队从1952年起就获得美“援”,配备良好,近二十年來参加过朝鮮 战争、 刚果战争与欧加登、厄立特里亚等地区战事,有一定战斗力,“被认为是非洲大陆质量上最好的部队 之一”。从本质上看,这支军队是塞拉西封建王朝的专政工具, 是反人民的;但同时,由于它曾在历史上保卫过埃塞俄比亚民族独立、抵抗过意大利等外国入侵者,因而在群众中的名声并不很坏。军队成份由三方面组成。高级军官几乎都是拥有大量土地财产的新老贵族,中、下级军宫主要出身于资产阶级、中小地主家庭,战士则基本上是破产农民18。中、下级军官是最引人注目的一股势力。他们的出身与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相似,其中多数从高级中学精选入伍,并进过军亊院校深造。他们接触比较现代化的军事技术,难以忍受主要靠出身、门第晋升的高级军官的管束,有一定的改革要求,生活上也不象髙级军官那么腐化、堕落。I960年,埃塞俄比亚就曾爆发门吉斯图•纽威领导的以皇家警卫队青年军官为骨干的军事政变,提出废除君主制、成立“人民共和国”。种种因素 ,使埃塞俄比亚军队特别是中、下级军官集团有可能在这个国家的政治舞台上发挥重要作用。

二、革命的第一阶段:推翻塞拉西封建王朝

通过以上对埃塞俄比亚社会阶级情况的简略介绍和分析,人们可以看到这个过家的阶级矛盾已经发展到了多么尖锐的地步。据联合国公布的埃塞俄比亚政府自报数字,1969年至1971年这个国家的国民生产总值按人口平均只有67美元,已成了世界上最贫困的国家之一。1973年,埃塞俄比亚严重的持续干旱,使20万农民活活饿死,成百万灾民流离失所。但政府却封锁受灾消息,甚至把灾情传闻斥为恶意的流言,不予救援19。在城市,物价暴涨,1973通货膨胀率达20 %20, 1974年后,大米和谷物的价格更成倍上涨,人民的主要食粮台麸粉由1973年上半年毎100公斤25埃元涨至52埃元,超过了工人的平均月工资21。70%的城市人口已处于难以为生的境地22。而在广大城乡群众生活急剧下降之际,原已家财万贯的内阁成员、高级军官依 然贿赂、贪污成风,并忙于为自己增加薪水、补贴。群众忍无可忍。2月初,中小学教师协会向皇帝提交请愿书,提出增薪等要求。紧接着,首都中学生上街示威,支持教师。18日,全国教师罢教、首都学生罢课。同一天,首都出租汽车公司司机举行罢工,抗议石油价格上涨,揭开了城市工人斗争的序幕。示威工人、学生愤怒拦截贵族的高级私人轿车和由皇家经营的运输公司的汽车。一些名声最劣的政府官员、髙等贵族成了群众公开谴责的目标。1月中旬,靠近肯尼亚边境的内格利镇军营士兵群起逮捕了不顾他们死活的高级军官。2月中旬,泽特山空军公开提出增饷等12项要求。反抗怒潮來势迅猛,不过短短的时间,就发展成了几乎涉及所有社会中、下层的普遍暴动。

塞拉西皇帝在2月18日,迫于出租汽车工人、教师、学生罢工、罢教、罢课的力,作出一系列让步:宣布给部队、警察人员增加军饷,表示要对基本商品实行强制性物价管理,同意给教师增加薪金。但是,这些细小措施已平息不了人民的怒火。继汽车工人后,各行各业纷纷起來罢工。军队也不满既得的让步。2月25日,陆军第二师发生兵变,拘禁了高级军官,占领阿斯马拉市,并在电台公开谴责内阁部长和军官的特权,提出继续增薪、法律平等等经济、政治要求。接着,陆军第三、四师,空军,海军,卫队和其他部队纷纷响应,有些部队甚至跟着起來逮捕高级军官。反抗浪潮势不可挡,2月27日,在人民群众和军队的强大压力下,自1961年以來执政的阿克利卢首相及其内阁辞职,由原交通邮政大臣思达卡秋•马康南出來组阁。一个首相在公众的压力下倒台,这在埃塞俄比亚历史上还是笫一次。人民的反抗争得了第一个重大胜利。

恩达卡秋内阁上台后,一面继续对人民作出小的让步,如给军队第二次增饷,给政府低级职员与敎师增薪,一面成立由皇位委员会、议会、基督敎会、高级知识分子阶层等代表组成的修改宪法委员会,进行宪制改革,讨论制定首相不再向皇帝而是向议会负责等条款,试图在皇帝、政府和议会之间进行权力再分配。这类措施将明显加强议会权力,带有一定的民主倾向。但在当时,无论是皇帝还是政府、议会成员都属封建王朝统治集团,故这种改革在实际上不过是反映了这个集团中官僚资产阶级的改良要求。对广大人民群众來说,无异于画饼充饥。人民再次进行更大规模的斗争。3月7日至10日,全国10万工人响应总工会号召举行大罢工,要求享有罢工权、最低工资保证、将外国人把持的职位交给埃塞俄比亚人等一系列要求,罢工使亚的斯亚贝巴等许多城镇陷于瘫瘓。一些农民袭击地主庄园、杀死地主、逮捕地方长官、夺地分粮,有些农民甚至拥进首都,在首相府外示威要求得到土地。4月20日, 10多万穆斯林举行示威,要求宗教平等,取消基督敎特权。军队里一批军官也组成“协调委员会”,逮捕了前内阁官员和一些髙级军官。 恩达卡秋内阁软硬兼施 ,它在军队中制造分裂,拉拢一批军官,4月底解 散“协调委员会”,成立为其所用的“全国安全委员会”。它不准许政府职员罢工,威胁要解散工会,甚至对电讯工人的罢工实行武装镇压。6月下旬,恩达卡秋自以为政局转入“稳定”,于是进行更厉害的反扑。25 日 ,被捕官员家属公开向皇帝、议会、内阁请愿保释被捕人员。26 日, 8名议员在内阁默许下去笫四师总部向军队示威,要求释放被扣留的旧内阁官员。这样恩达卡秋内阁就明显地暴露了它的反动本质。国内各阶层群情鼎沸。军队中激进的中、下级军官于6月28日成立“埃塞俄比亚武装部队、警察、地方军协调委员会”。占领了电台,发表文告,逮捕皇族成员,反动议员和恩达卡秋内阁的一些官员。7月22日,恩达卡秋被迫辞职并不久被捕。塞拉西封建王朝受到了又一次沉重打击。

思达卡秋内阁倒台以后,实际权力已落入军方手中。当时“协调委员会”尚无明确指导思想,在公开声明中仍支持皇帝并敦促议会通过新宪法草案。不久,在群众运动推动下,“协调委员会”广泛征求公众意见和建议,转而向君主政体本身发起挑战。它在惩办贪官污吏的口号下,陆续逮捕了构成王朝统治主要支柱的大部分髙级军官和皇室贵族,解散了皇位委员会等皇帝直接控制的高级机构,使塞拉西完全成了空架子。与此同时,在全国的报纸和广播里,出现了对君主政体和皇帝本人的群众性揭露、批判。饥民的惨状和皇帝用银盘盛肉喂狗的强烈对比照片同时出现在街头和电视屏幕里。9月2日,数百名青年学生在大街上公开岛呼“皇帝是贼 ! ”、“ 吊死皇帝! ”的口号。9月12日, “协调委员会”发布临时军政府第一号文告宣布废黜皇帝、解散议会、中止旧宪法,延缓实施新宪法草案,建立以阿曼•安多姆中将为首的临时军事行政委员会,掌握国家全部权力。塞拉西王冠落地,几千年的几封建王朝终于垮台了。

三、 革命的第二阶段:走向社会改革

塞拉西王朝覆灭的整个过程告诉我们,临时军政府并不是简单的军事政变的产物,而是广大人民群众包括军队中、下层军官士兵英勇斗争的一个成果。当然,这场斗争的目标,不只是换一个政府,运动中被压迫阶层提出的政治、经济要求,都反映出人民对封建制度的仇恨、对社会改革的渴望。临时军政府在推翻塞拉西封建王朝后,曾一度顺应形势,击败了内部以阿曼•安多姆为代表的反动残余势力的反扑,着手进行反封建的社会改革。

阿曼中将为首的军政府,其主体是军队里中、下级军官组成的“协调委员会”。那些与封建王朝关系密切的高级军官大多已被陆续被捕。由于中、下级军官中尚未出现在社会上有号召力的人物。而当时阿曼中将担任过第三师司令官,曾由于主张搞点改革以及在埃索边境冲突中不执行皇帝命令被革去军职达10年之久;他很会打仗,被称为“沙漠之狮”,在部队中享有一定声望。 革命开始后,他与青年军官取得联系,因此,被中、下级军官推举出來充当了临时军政府的头面人物。但时隔不久,他和中、下级军官之间就出现了分歧和矛盾。阿曼反对严惩旧王朝军、政要员,他也不满足于只当名义上的首脑。军政府初步控制局势后,阿曼即为加强自己的权力进行活动。他要求120人的临时军委会大大减少成员,只挑选10到15个高军衔成员组成小班子,井利用个人在军队中的影响暗中策划撤消他的反对者在军委会的代表资格,试图独霸军委会,以保护封建势力。但是,在当时举国上下反封建的浪潮中,与封建王朝关系密切的髙级军官事实上已没有能力确立自己的统治。11月中旬,阿曼由于公开反对军委会关于处决一批前军、政要员等项决定,声明“辞职”,并将辞职信寄往各部队,企图争取各部队支持乘机夺权。阿曼的行动立即使自己在军委会陷于孤立。11月23日夜,军委会出兵包围他的住宅,在交火中将他击毙。紧接着,59名塞拉西王朝的内阁官员和高级军官也被处决。军队中的高级军官终于失势。这时,实际掌握权力的,是在阿曼被杀前几天已公开露面的原协调委员会主席、临时军委会第一副主席门格斯图少校。这年 12月,军政府发表政策声明, 明确宜布实行“埃塞 俄比亚社会主义”。1975年初 ,具体宣布将银行、信用公司和其他金融组织国有化;2月12日将72家大企业国有化,接收了29家以外资为主的工商企业的主要股份,事实上控制了国家所有重要企业。与此同时,军政府颁布法令划定了在工商领域中国营、公私联合经营、私营的具体范围。在农村,也开始对传统的封建土地制度发起挑战。3月4日,军政府宣布农村土地国有化,公布了土改法案,土改法案规定毎户至多占地十公顷,禁止土地出祖、出售,一般不允许雇佣劳工,并指令在全国成立村、县和专区三级农民协会,实施土改法案。7月,又对城市土地和多余住房实行国有化。在宗教问题上,也取消了基督教的特殊地位。强调了国内各民族集团和各民族文化一律平等。临时军政府自上而下颁发的上述一系列改革法令,矛头指向塞拉西封建王朝赖以生存的社会、经济基础,沉重打击了旧王朝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和帝国主义势力,具有民族民主革命性质。埃塞俄比亚人民在推翻了塞拉西封建王朝后,又推动军政府着手进行重要社会改革,应该说,这是革命进程中取的又一个胜利,虽然形势的发展很快表明,这个胜利是短暂的。

四、 中、下级军官集团专制统治的确立

在进行改革是否依靠群众的问题上,军政府暴露了它的消极面和反动性。它虽然在人民群众的推动下颁布了一系列改革法令,采取了一些措施,但并不愿意广泛发动群众來实现改革。相反,它非常害怕群众的进一步觉醒,首先关心的倒是如何限制群众运动,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 革命刚刚胜利,军政府就对国内民主力量起了杀机。

1974年6月“协调委员会”正式成立时,就不允许违背其总旨的任何罢工、集会和游行。9 月,军政府上台伊始,即在“第一号文告”中明确禁止未经批准的罢工、示威与公共集会,并声称将成立特别军事法庭审讯违令者。群众感觉到有被从国家政治生活中排除出去的危险。工会联合会马上举行会议并作出决议,谴责军政府的限制措施,主张应由包括军方在内的各进步团体联合组成“人民政府”,制定宪法保证人民集会、言论、出版、和平示威与建立政党的权利。与此同时,学生、教师也上街示威,要求建立文职政府。群众的要求甚至得到了空军一些单位的支持。但军政府采取断然的压制措施,逮捕了工会的主要领导人。10月,军政府宣布开展“全国乡村发展运动”,并于两个月后把将近6万名学生和教师派到农村。此举在当时对帮助农民扫盲和宣传革命固然不无意义,但军政府也借此分散了城市里这股十分活跃的民主势力。1975年5 月, 军政府指令工会联合会改选,企图让听命于自己的人掌权。但结果适得其反。新工会眹合会继续谴责军政府的一系列政策,坚持要求成立人民政府。同年9月,工会联合会不顾军政府的种种迫害,再次公开谴责军政府,要求享有充分的民主权利,并号召工人总罢工。军政府的回答是宣布紧急状态,把首都置于军法管制之下。随后就开始了大逮捕。工会联合会遭到破坏。1975 年 12月,军政府颁布“新劳工法”宣布建立政府控制下的埃塞俄比亚总工会,正式撤消了工会联合会。

分化民主势力,实行各个击破是军政府的一贯手段。军政府为了打击以人民革命党为代表的反对派力量,大力拉拢“全埃社会主义运动”。1975年10月,军政府成立顾问机构“政治局”,把这一组织的重要成员拉入其内。委派当时已是全埃社会主义运动主要领导人海尔•菲达任“群众组织事务临时办公室”负责人,赋于它起草政府文件等重要职责,进一步予以拉拢。随后,门格斯图派和全埃社会主义运动紧密配合,对人民革命党进行围攻。人民革命党只能进行地下活动。9月,军政府公开斥责人民革命党是“反革命分子”和“破坏分子”的组织。大批人民革命党成员及其追随者被逮捕、被枪杀。全埃社会主义运动也积极为其提供黑名单,甚至通过它所一度控制的“城市居民协会”直接参与镇压。1977年2月2 日,亚的斯亚贝巴大学发生支恃人民革命党和支待全埃社会主义运动两派学生的冲突,门格斯图悍然派兵镇压支持人民革命党的学生,造成大量人死亡的流血事件。2 月1 3 日上午,临时军委会开会,门格斯图发动突然袭击,派兵打死军队内部主张对人民革命党持宽容态度的军委会主席特费里•本蒂、总书记阿勒马耶胡•海尔等7位领导人。2 月 4 日 ,门格斯图公开声明“将从防卫立场转入进攻立场”,镇压活动更趋严厉,人民革命党受到严重打击。

全埃社会主义运动站在临时军政府一边,锁压了人民革命党,但这也就为自己的垮台创造了条件。一旦人民革命党的势力被镇压,全埃社会主义运动也就失去了与军政府合作的基础。门格斯图的嫡系组织“革命火焰”,准备与之抗衡。二•.三事件后,全埃社会主义运动和军政府之间的矛盾迅速激化。3 月25日,全埃社会主义运动暗中把它控制的几百名农民民兵帶到首都,军政府闻讯立即令其离开。“革命火焰”积极活动,不久就从全埃社会生义运动手里夺取了对城市居民协会的领导权。海尔•菲达为首的“群众组织亊务临时办公室”企图摆脱军政府的控制,结果遭到了门格斯图一伙毫不留情的回答。7月,军政府正式接管了这个办公室及其政治学校。“全埃”在政府部门工作的成员也随之遭到清洗。8月份,海尔•菲达和他的许多同伙被投入监狱。二•三事件后不过半年,全埃社会主义运动就遭到了他过去的对手——人民革命党同样的命运。

军政府对这两个组织尤其是人民革命党的镇压是极其残酷的。在这个政权制定的所谓“赤色恐怖”最厉害的日子里 ,“每天晩上将近有100至150人被枪杀” 23。估计至1977年底 ,被杀的已超过万名24。监狱也都人满为患,政治犯至少有10万之多25。正是在广大人民群众的血泊之中以门格斯图为首的中、下级军官集团确立了自己的专制统治。

门格斯图军政府利用人民力量推翻塞拉西封建王朝后,又掉过头來镇压社会民主力量,这样,这个政权的基础就不能不十分脆弱。与此同时,埃塞俄比亚北方厄立特里亚省要求独立的力量迅速壮大,严重威胁军政府,军政府内门格斯阁一伙坚持镇压的方针也就更激化了双方矛质。 在东面,围绕欧加登地区与邻国索马里的冲突也日益加剧。门格斯图一伙势孤力单,为维护自己的统治,对内,向封建势力进一步实行妥协,恢复封建专制,逐步走上了新式军阀的道路;对外,他们寻求大国支撑,为苏联的插手提供了可乘之机,重又陷入了半殖民地的境地,一度轰轰烈烈的革命运动就这样夭折了。当然,历史是公不会重复的。应该看到 ,经过这场革 命, 皇帝没有了,塞拉西王朝时最反动、腐朽的大地主阶级、大官僚资产阶级被赶下了历史舞台,封建的生产关系遭到了严重冲击,民族民主革命的思想得到了广泛传播。人民的流血斗争没有全部付之东流。埃塞俄比亚的封建制度已是残缺不全、十分脆弱了。从这些方面我们可以认为,门格斯图军人政权的建立不过是埃塞俄比亚封建制度解体过程中的一个过渡阶段罢了。

① 威尔弗雷德•贝却敌:《临时军政府不平銜的土改》(Wilfred Burchett :《Dergs Land Reform Unequalled》),美国《卫报»(Guardian)1978年12月20日。

② 同①。

③ 参阅帕特里克•吉尔克斯:《死亡中的狮子(埃塞俄比亚的封建主义和现代化)》(Patrick Gilkes: The Dying Lion, Feudalism and Modernization in Ethiopia),伦敦,朱利安•弗里德曼出版有限公司,1975年版,弟108页。

④ 同上,笫170页。

⑤ 新华社电《埃塞俄比亚人民取得新成就》,《人民日报》1975年9月13日第4版,

⑥ 帕特里克•吉尔克斯:前引书,第140页。

⑦ 玛丽娜•奥塔韦、戴维•奥塔韦《埃塞俄比亚帝国在革命中》(Marina and David Ottaway : Ethiopia Empire in Revolution),纽约、伦敦,非洲出版公司1978年版,第21页。

⑧ 约翰•马卡斯:《埃塞俄比亚现状:军营式的社会主义》(John Markakisi《Garrison Socialism : The Case of Ethiopia》,美国《中东研究与情况报道》(MERIP Reports)笫79期(1979年)。

⑨ 玛丽娜•奧塔韦等:前引书,第23页, 

⑩ 帕特里克•吉尔克斯:前引书,第115页。

⑪ 威尔弗雷德•贝却敌:前引文,同①。

⑫ 玛丽娜•奥塔韦等:前引书,笫16页,

⑬ 同上,第21页。

⑭ 同上,第35页。

15 转引自玛丽娜•奥塔韦等前引书注释,笫194页,

16科林•利格姆:《埃塞俄比亚:海尔•塞拉西帝国的陷落»(Colin Legum:Ethiopia: The Fall of Haill Selassie’s Empire),纽约,非洲出版公司1975年版,第17页。

⑰ 让•克洛徳•孔科拉多:《危急的形势»(Jeanclaude Concolato.«une Situation de Crise»),法国《法国非洲政治研究杂志»(Revue francaise d etudes politiques africaines)第 161-162期(1979年 5-6 月)第35页。

⑱ 参阅海因里希•肖勒、保尔•布里兹克:《埃塞俄比亚,革命、法律与政治》(Heinrich Scholler, Paul Brietzke : Ethiopia : Revolution, Law and Politics)慕尼黑,世界论坛出版社,1976年版,第 10页。

⑲ 参阅海因里希•肖勒等:前引书,第3页。

⑳ 同⑰,第41页。

21 新华社亚的斯亚贝巴1974年3月23日讯,《新华社记者综述埃塞俄比亚最近的政冶局势》。

22 同21㉑。

23 汉斯•埃里克:《一个巨大的死亡营:一个国家面临死亡,全世界一声不吭》,英《毎日邮报》1978年3月23曰。

24 转引自唐纳德•凯茨:《埃塞俄比亚的腥风血雨»(CDonald R.Katz :《children,s Revolution : A Bloodbath in Ethiopia》美《非洲之角》(Horn of Africa) 1978年7月一9月笫4页。

24 同上,笫5页,

刊 世界史研究动态 1980年第9期

1979年 “祖父军”

苏应元

“祖父军”,这个目前流行于罗得西亚首都索尔玆伯里的一个新名词,是人们贈送给罗得西亚白人种族主义部队的雅号。

“祖父军”的出现反映着罗得西亚种族主义政权的狼狈处境。一年来,史密斯为维持这个反动政权的统治,可谓熬费心机。他一方面派兵野蛮进剿黑人自由战士,屠杀平民,入侵前线国 家:另一方面又签署所谓“ 内部解决”协议,拼凑“两个种族过渡政府”,制造走向“多數统治”的假象。但硬也罢,软也罢,都不奏效。津巴布韦自由战士的武裝斗争继续发展,甚至扩大到索尔兹伯里和第二大城市布拉瓦约。反动军队连连受挫,力绌难支。

史密斯政权力图改变这种困境。它打起“过渡政府”的招睥,想从黑人中搜罗炮灰。但是黑人或匿或逃,拒绝应募,一些被迫入伍者,也不愿为“既没有结束白人特权,也不符合黑人愿望”的“内部协议”送死,而“更愿意与丛林中的游去战士在一起”。此计不成,只好对白人打主意,但由于多年穷兵黩武,白人或死或逃,人數剧减,兵源大为不足。

饥不择食,史密斯政权只好滥竽充数。一月中旬,史密斯被迫宣布,扩大募兵范围,征集五十至五十九岁的男性白人入伍。这样一来,就使以镇压黑人民族解放运动为业的罗得西亚反动军队,要由苍顏白发,连孙子都有了的老头子们前来补充。“祖父军”,正是对这个滑稽现象的绝妙嘲讽。

史密斯从来是以罗得西亚整个白人利益的有力保护者自居的,现在却要把年过半百的老年白人都赶到血肉横飞的战场,把他们安度晚年的权利剥夺净尽。《青年非洲》杂志在最近的一则报道中,提到一个名高希的白人老汉。他原先有一个农场,不过,早在五年前,已将它以“一把罗得西亚元”的代价卖掉了,他哪里还有什么需要史密斯保护的东西呢,更何况黑人的斗争目标,也决不是要损害普通白人的一般利益。可是,在高希年近花甲的五十八高龄,史密斯政权却要他持枪荷弹到丛林中去了其余生,这究竟是要高希保护自己的利益呢,还是要他去保护史密斯这一小撮种族主义者的利益?多少象高希这样的白人老汉,目前正被迫与自己的老伴“牵衣顿足”哀作“‘巳’老别”,正是“祖父军”背后普通白人的这种血和泪,无情冲刷着所谓白人卫的史密斯脸上的油彩。

时至今日,史密斯之流还想包揽和主宰黑人的命运。他们在扩大实施“戒严法”,进一步制造白色恐怖的同时,正加紧”推行“内部解决”的骗局,什么新宪法草案呀,公民投票呀,普选呀,不一而足。戏演得确是热闹,但能获得几分成功,人们只要看看,底层支撑这个舞台的“祖父军”就可明白。一支由老态龙钟的胡子兵凑合成的武裝,与其说是白人种族主义政权的支柱,还不如说是它垂死的象征。史密斯一伙幻想靠他们来抵御方兴未艾的黑人武装解放斗争,岂非白日作梦!到这些“祖父军”也土崩瓦解的时候,种族主义者们还能够求助于谁?到那个时候,恐怕只有亡灵可求了。

刊《人民日报》1979年2月26日